苏叶子正心中暗自盘算这剩余的两日,该去何处找一找“杳无踪迹”的顾江雪;又想到需得在后日晚上,“群雄环伺”,虎视眈眈中,击中那尾巴仙人芳心,实在不着头绪。要她为了入宝阁故作扭捏,哗众取宠,引得瞩目,也实在令自己内心作呕。她烦得直抓头发,却听李宋宋颂说到什么“奇人异事”,又见这哥一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懒散舒服姿势,无奈至极:“后天你这‘丑媳妇’就要见‘相公’啦,现下还不赶紧想想,如何采撷那尾巴仙人芳心?甚至我们连顾江雪被投入岛内何处,都无从找起,怎么你反而榻上躺平了?还说甚么奇人异事,是不是你其实很有把握呀?”
李宋宋颂“噗嗤”笑了出来:“小叶子,你就是个性太着急,你可别急,我说那一个奇怪的人做一件奇怪的事,和后天仙人的晚宴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再说了,你何必当老鸨似的把我推销出去,取得他人欢心?我嘛,是不擅长这个的,奈何长的高大威猛,说不定那劳什子仙人一见之下,便倾心不已,甩都甩不开;宝阁里的宝物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叶子听他自夸,翻个白眼,心道自信果然是桩玄学:“你却说说哪个奇人什么怪事?”
李宋宋颂冲她眨眨眼:“小叶子,你到那宫殿正堂之中,有没有发现一副位处大殿中央,最为典雅的山水画作?”
苏叶子凝思回顾:“如此说来,确有此事。。我那中间一层大殿堂内,中规中矩的装饰下,有一长幅画作乃是从中央镂空的高台之上悬挂下来;这画幕映着光,面上波光粼粼,贵气逼人,又极其宽大,画卷必定长及三层楼壁;当时我还端详了一阵。只不过,这画头该在你那一层,画尾却是从我那一层中央的镂空圆弧台,坠到底层;故此究竟是何人做画,讲些什么,全然看不明白。”
李宋宋颂点点头:“我彼时也被这画作夺走了目光。本想欣赏赞叹一番作罢,就出小门入岛找你,身侧却凑过来一个山羊胡子的老头道:“又见到这一副惊天动地的秀丽山水图,你是不是也觉得很美?”我本不欲搭理,他见我要取下身上的首饰——就是善灵或者仙人灵气变作的小玩意,伸手阻止我:“年轻人,假若你还想要入藏宝阁得十八蛮的宝物,我劝你不必着急取下此类虚假的细软。人在此岛上,命给那岛灵捏着,你若随意言语,肆意抛丢它要你依从的装扮,岛灵仙人小气得很,一有察觉,赌气给你扔出岛去,让你去无烬海肆意浮沉,你说你还能不能活?”
苏叶子恍然大悟:“是以你知道这岛上的身份角色已然固定,不能更改!尾巴仙人该不会是个善妒女子,一点都违逆她不得?这人又是谁,如若初次上岛,怎会清楚其中细微?”
“他是何人我倒是想问,但他不说,也不问我,不过确实不是初次上岛。他说他来了第二次,十年之前,他也来岛上求过宝物。我当时抱拳鞠躬,恭敬道多谢前辈提醒,敢问前辈知晓如何才能登得宝阁?他侧头打量我,呵呵一笑道:‘你这少年,倒是坦荡。这岛上灯花节只得一人入阁,上个十年就无人胜出,上岛之人有夫妻兄弟的,为这名额刀剑相向,大有其人。你却问我一个素昧平生的,如何能胜出?’ 我当时脑子一热,来了句:‘一众人中,只有我两驻足观摩此画,岂非知音,既是知音,何不倾囊相授?’”
苏叶子听到此处,一脸震惊:“这自信也不知哪里来的,还是你天生讨人喜欢些?我给那姓顾的做手下,总还放低姿态,巧言令色,你倒好,直接和人攀起知音来。那他果真和你说了没有?”
李宋宋颂颔首:“这位前辈听完哈哈大笑,却对我说:‘你瞧这幅长卷图,延绵不绝,我两所在的屋层,目视所及乃是其首端,下头两层可见画卷的中端,末端,乃至题字。这图嘛,此处看去,冰雪封冻的连绵霜山中,徒然一条天堑瀑流似冻似落,直指山谷;及至下一层,虽然咱们看不清晰,但画卷上该有旋绕的渊流陷于冰面之下,有一人搂起一汪水,那水却变作无数尖利的冰棍,刺向四方;待到山底,真相大白,此画卷画的原来是丰都城冬日全貌,依稀该是早间赶集的市井模样,沉沉幽远的西北方位,则隐隐点缀丰朝朝廷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