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穿过鲜血,轻轻碰了碰黑蛇蛊的头颅,那黑蛇蛊便主动钻进了他的血肉,顺着脉络,扎进他还在流血的心脏,仿佛住进了最为舒适的居所,蜷缩着身体开始休养生息。
殷玉钟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还在药钵里游弋的白蛇蛊,它不断发出“嘶嘶”声,朝谢兰茵所在的位置爬去,似乎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急什么?”殷玉钟把它从药钵里抓出来,漫不经心地坐到石床边,看着已经被鲜血浸染的谢兰茵,开口戏谑道∶“啧啧,你这副模样可真可怜。”
谢兰茵眼睫轻阖,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是不是恨透我了?”殷玉钟捏着白蛇蛊的脑袋,“觉得我是这世上最不可饶恕之人?”
谢兰茵依旧不理他。
“何必呢,”殷玉钟道∶“你心里就算再恨我,如今也拿我毫无办法,还不如对我笑笑,说不定我大发慈悲,将你身上的伤口处理了。”
谢兰茵仿佛睡着了,不论他说什么都无动于衷。
“罢了罢了,”殷玉钟抬起她细瘦的手腕,“瞧瞧你这还在流血的伤口,你师父要是见了该多心疼啊。”
谢兰茵眼睫微颤,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你师父应当很在意你吧,”殷玉钟继续道∶“她是世上最在意你之人吗?”
想到长宁真君的脸,谢兰茵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你要是死在这里,她会伤心吗?”殷玉钟问道∶“会不会为了你将幽都城掀个天翻地覆?”
“闭嘴!”谢兰茵睁开眼睛,不喜欢他提起师父。
她师父那么好,她不容许他暗自揣度。
“可我觉得她不会,”殷玉钟似乎听不见她说的话,抬头看向她的眼睛,“幽都城高手如云,你师父惹不起。”
“闭嘴!”谢兰茵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殷玉钟却趁着她分神的刹那,将白蛇蛊放在了她手腕的伤口处。
白蛇蛊察觉到喜欢的气息,当即顺着伤口钻进了谢兰茵的皮肉,化作一道流光扎进谢兰茵的心脏。
它的身体里流淌着谢兰茵的鲜血,隐蔽到谢兰茵没有立刻发现它。
殷玉钟松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真可怜。”
他没有让白蛇蛊恢复谢兰茵的伤势,而是继续欣赏她的惨状,“这就是随便救人的下场,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形,你最好收起你的好心。”
谢兰茵没接话,再次陷入了死寂。
殷玉钟站起身,将药钵和那些瓶瓶罐罐拿到山洞外处理干净。
随后他抬头看看头顶阴沉的天空,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疼痛让谢兰茵处在昏昏沉沉的状态里,之后无论殷玉钟在耳边说什么话她都听不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石壁被一剑劈开,灿烂阳光洒落下来,谢兰茵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一道熟悉的白影朝自己飞过来。
“兰茵,谢兰茵!”
谢兰茵躺在血泊里,想要伸出手去触碰近在咫尺的身影,却连呼吸都觉得疼痛。
“师父。”
她低不可闻地喊道∶“师父……”
“兰茵,”终于见到徒弟的长宁真君又气又急地将她抱进怀里,匆忙将丹药塞进她嘴里,“你真是吓死为师了。”
身上的伤口迅速痊愈,谢兰茵的丹田也生出了灵气,她模糊的神识逐渐清醒过来,才发现长宁真君把大量上品灵石铺在她身边,让她以最快速度恢复修为。
“就是你这贼子将我徒儿残害至此?”长宁真君站起身,冷冷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殷玉钟,眼底一片肃杀,“你对她做了什么?”
殷玉钟看着被劈成废墟的山洞,眼底划过一丝忌惮,面上却显得很淡定。
“前辈,”他眼睛都没眨一下,“这可不是我害的,而是我将这位小仙子从暗河中救了出来,您可不能怪我。”
“师父,”谢兰茵扯住长宁真君的衣袖,低声道∶“他剖开我的心口,取走了我的心头血。”
“什么?”长宁真君面色大变,心头血蕴藏修真者的本源精气,轻易不能动用,否则轻则折损寿元,重则危及性命。
这凡人竟敢对她的徒弟如此算计,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短短刹那间,长宁真君便动了杀心。
正在这时,斜里飞出几道黑色的人影,径直朝着殷玉钟抓去。
“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你竟藏在此地!”
不是幽都使又是谁?
谢兰茵从石床上站起来,抬手招来斩龙剑,毫不犹豫地告状∶“还有这些人,也是迫害我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