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手札上,除了安神净宅的法门,也零星记载了一些更为诡谲的术法,大多残缺不全,或要求极高,以她目前的能力难以施展。但其中有一则关于“气机牵引,移花接木”的简述,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法门并非直接攻击或防御,而是巧妙地利用物品或媒介上残留的“气”,短暂地扭曲、转移施加于其上的术法或药力效果。
或许……可以由此入手。
她需要一个媒介,一个能同时接触到双方,并能承载“移花接木”之力的媒介。寻常物件难以做到,但她有“破晦”匕首,此物灵性内蕴,或可一用。只是如何精准操作,确保万无一失,还需仔细筹谋。
此外,仅让他们自食恶药还不够。必须让这场丑闻,在最“恰当”的时刻,以最“精彩”的方式,公之于众。需要更多的“观众”,需要将事情闹到足够大,大到张绍元和沈月瑶身后的家族,都无法轻易遮掩。
一个初步的计划框架,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她需要利用庙会人多眼杂的环境,需要引导他们进入预设的“舞台”,还需要一个……能引爆全局的“火星”。
她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是母亲留下的一些不起眼的小物件,其中有一小包颜色晦暗的、几乎无人会注意的香粉。手札上提及,此粉名为“引秽”,本身无害,但若与特定的秽气(如那地痞身上的血腥痞戾之气)接触,会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令人作呕的恶臭,经久不散。
沈清辞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包香粉,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是夜,张府,书房。
烛光下,张绍元的脸色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沉。连日来的打击,让他眉宇间积压着挥之不去的戾气。
“都安排妥当了?”他声音沙哑,问着垂手立在面前的心腹。
“少爷放心,人找好了,是城西有名的混不吝,手上沾过血,只要钱给够,什么事都敢做。迷药也是西域传来的极品,无色无味,入口即化,保管让她……”心腹做了个手势,脸上露出猥琐而残忍的笑意,“事后,我们再带人‘恰好’撞破,她沈清辞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沈家为了颜面,只能尽快把她这个‘残花败柳’扫地出门,到时候……”
张绍元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与狠毒。“沈清辞……这是你逼我的!”他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清辞身败名裂、跪地哀求的场面。“还有沈月瑶那个蠢货,正好一并利用干净。”
而在沈府,沈月瑶也对镜梳妆,镜中映出的脸,因为兴奋与恶毒而微微扭曲。她抚摸着一条特意为庙会准备的新手帕,帕角用特殊的、近乎无色的丝线,绣着一个不易察觉的标记。
“表姐……”她对着镜中的自己,阴冷地笑着,“等你成了人人唾弃的破鞋,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装清高!张公子,终究会是我的!”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踩着沈清辞的尸骨,登上张家少奶奶宝座的美好未来。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执棋的猎手,却不知,漆黑的棋盘对面,那双重新执子的手,早已洞悉了一切,并且,为他们精心准备了一个……万劫不复的陷阱。
沈清辞立于窗前,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她抬手,轻轻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三日后的风,应该会很大吧。”她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