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悄无声息出现在房中的诡异纸人,以及其上残留的、属于张绍元的邪术气息,如同在沈清辞紧绷的心弦上,又狠狠拨动了一下,发出刺耳的铮鸣。对方显然已经不再满足于流言中伤这种间接手段,开始了更直接、更阴险的窥探与挑衅。
她没有去动那个已经失去活性的纸人,任由它像一具微缩的尸骸般瘫在角落阴影里。这既是证据,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对双方而言。
当夜,沈清辞没有入睡。她盘膝坐于榻上,“破晦”匕首横于膝前,精神力如同细密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缓缓铺满整个房间,感知着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她不确定对方是否还有后手,那纸人是唯一的窥探工具,还是……仅仅是一个开始?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至最深之时,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房间内部,而是源自……窗外!
一股极其阴寒、污秽的意念,如同无形的箭矢,骤然穿透窗纸,无视物理的阻隔,直刺沈清辞的眉心!这攻击并非针对□□,而是直指灵魂,带着强烈的侵蚀与诅咒意味,若是寻常人,只怕瞬间就会魂飞魄散,或是精神错乱!
来了!
沈清辞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乍现。她早有准备,精神力瞬间凝聚成盾,护住灵台。
“嗡——!”
一声只有她能听见的沉闷撞击声在脑海深处炸响!那阴寒的意念撞在精神护盾上,虽未突破,却让她识海一阵剧烈震荡,眼前发黑,喉头泛起一丝腥甜。
这绝非张绍元能施展的手段!他背后之人,终于亲自出手了!
几乎在挡住第一波灵魂冲击的同时,沈清辞看到,窗外漆黑的夜色中,浓郁的阴煞之气疯狂汇聚,竟凝结成三条碗口粗细、鳞甲分明、头生独角的漆黑毒蛇虚影!它们完全由污秽的咒力与怨念构成,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猩红光芒,发出无声的嘶鸣,再次穿透墙壁,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她噬咬而来!速度快如闪电!
物理防御对这种咒力凝聚的邪物几乎无效!
危急关头,沈清辞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手札上一段关于以舞破邪的残缺记载,以及这几日她自行揣摩“破秽舞”时,心中那股斩断一切污秽的决绝意念!
她不再犹豫,身形猛地从榻上跃下!
没有时间戴上傩面,也没有时间铺垫。她的舞步在落地的瞬间便已展开!但这一次,不再是“踏七星”的稳固,也不是“破秽舞”的清扬,而是一种……充满了原始、野性、甚至带着一丝血腥杀戮气息的舞姿!
她的动作变得极快,极富力量感!每一个旋转都带着撕裂的风声,每一次踏步都沉重如山岳崩摧!双臂挥动如刃,指尖仿佛凝聚了无形的锋芒,划破空气时,竟带起丝丝尖锐的啸音!她的眼神冰冷彻骨,周身那清濛的光晕,在舞姿的催动下,竟隐隐染上了一层淡薄却令人心悸的血色!
这是她在极度危机下,本能融合了“破秽”意念与潜藏血脉中某种攻击性,自行领悟出的——血傩舞!
“嘶——!”
第一条咒力黑蛇扑至,沈清辞不闪不避,舞动的手臂如同战斧般斜劈而下!那带着淡血色光晕的手掌边缘,竟如同真正的利刃,与咒力黑蛇碰撞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黑蛇发出一声痛苦的无声嘶嚎,身形瞬间被斩断小半,溃散成缕缕黑烟!
另外两条黑蛇见状,猩红的眼中凶光更盛,一左一右,交错噬来!
沈清辞腰肢猛地一拧,舞步如陀螺般旋转,双掌连环拍出!淡血色的光晕在她舞姿带动下,如同绽放的血色莲花,将她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嘭!嘭!”
掌影与蛇影疯狂交击!咒力的阴寒与舞姿的血煞之气剧烈碰撞、湮灭!房间内虽无实物损坏,却凭空卷起阵阵阴风,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帐幔剧烈摆动!
沈清辞将“血傩舞”催谷到极致,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额角青筋隐现,唇角再次溢出血丝。但这充满攻击性的舞姿,也带来了惊人的效果!那三条咒力黑蛇在她狂暴的舞姿攻击下,节节败退,身躯不断被撕裂、消散,变得愈发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