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过去看看桃花吧,这才二月呢,前些日子回京的路上还下着雪,谁想眼下春花都开了。”
半夏自小生在北境,那儿春天虽也有桃花,可都长得稀疏,她最想看的便是生得漫山遍野的桃林。
百花园中的桃花虽不至于漫山遍野,却也是繁盛一片,远远望着犹如日落时天边粉色云霞。
两个人朝着桃林走去,正巧,那一片桃花前有一座小凉亭供人休憩。
“我们在那儿坐坐。”商云蓁说。
“好。”
二人就坐在凉亭里,时不时能听见远处的小路上有人经过。
“看来茶会已经散了。”
半夏闻言,想到什么:“那大长公主和咱们的大姑奶奶会不会已经发现姑娘自己从那厢房中逃了?”
商云蓁默了默:“指不定已经派人在府上搜查了。”
一如商云蓁所料,另一边的人此刻已经急坏了。
萧蓉原本估着时间,带着几个最为亲近的大臣女眷前去偏殿假装偶遇瑞王和商云蓁,哪知到了地方却看见厢房大门敞开着,瑞王萧岚一脸难看地在对一旁内侍责问着什么。
她将瑞王喊到一边询问,这才知道厢房中本该在的商云蓁早不知所踪。
萧蓉与荣贵妃素来有些私交,心里自然偏帮瑞王一些,原想成全了此事,日后瑞王即位她也能继续享受尊荣,可谁承想商云蓁瞧着乖巧安静,竟偷偷逃了,这叫她大长公主的面子往哪儿搁。
萧蓉铁青着脸,偏偏在外人面前不好显露,只能勉强笑着招呼女眷先去百花园,而后她将商莺叫了过来。
以为一切顺利的商莺听完大长公主的训话,脸瞬间白了。
她赶忙撇清关系,说商云蓁私逃她们并不知情,又再三保证会将商云蓁找出来。
于是一时间,大长公主的人,瑞王的人,侯府的人都在暗里搜寻商云蓁和半夏。
大多数人手都被派去公主府各个大门小门,连狗洞都没放过,唯独商莺想的不一样,她不认为商云蓁敢就这样离开大长公主府,她爹娘的遗物还在侯府放着,若她舍得下那些东西自己离开京城,今日就不会答应跟着过来。
既然还在大长公主府,那么搜找的范围便能缩小很多。
“小意,你带着侍女去几个园子找找人,公主府守卫森严,许多地方都不能随意进出,但今日这几个园子的守备定然会有所松懈,云蓁很可能藏在园子里。”商莺吩咐道。
商春意撇撇嘴:“既然这事已经不成了,还找什么啊。”
“胡说什么!你觉得这事儿会这么算了?你当你祖父那儿是好糊弄的,商云蓁能躲一次,还能一直躲吗?!”
商春意还是头一次被母亲用这般严肃的语气吼,她垂下头咕哝道:“我知道了,我去找便是了。”
到底自己从小宠爱着长大的女儿,见她软了声,商莺也不由得有些后悔,叹道:“这事不仅仅是云蓁的婚事,更是咱们侯府的大事,你这表姐到底太稚嫩了,如今得罪了大长公主不说,这注定的婚事啊也逃不了,我们先找到她,先责骂了她,大长公主和瑞王也不好再怪罪侯府。”
商春意心里仍有些不舒服,但她也明白道理,侯府若受了责难,她这个侯府的二姑娘也不会好过。
她没再顶嘴,带着贴身侍女,又找了个公主府的下人一道去园子寻人。
桃林旁,商云蓁靠在凉亭柱子上合眼休憩,春日暖和的日光洒在身上让她难得有几分惬意。
今早懒床除了不想赴宴外,她是真的犯困,此刻晒着日光,迷迷糊糊得就快睡了过去。
可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守在一旁的半夏突然低呼一声:“意姑娘?!”
商云蓁清醒了一分,刚睁开双眼,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就听得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
“商云蓁!我们在府里来来回回找你,你却在这里睡觉?你,你你到底有没有将大长公主放在眼里,你是要害死侯府所有人吗?!”
商云蓁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找到自己的会是商春意。
她抬眼看向她,又看了眼她身后的两个侍女,不紧不慢道:“我不过是来这里赏花,何时不将大长公主放在眼里,又何时要害死侯府所有人了?”
商春意找了小半个时辰,才在这么多园子里找到人,两条腿已经累得快抬不起来,不想商云蓁竟还如此平静。
她气得抬手指着商云蓁,说:“大长公主好心才赏你云锦,让你在屋里待着等人将云锦送来,可你却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没一会儿就擅自离开,将大长公主的人晾在那儿,难道这还不是不将大长公主放在眼里?”
商云蓁轻飘飘地拂开商春意的手,站起身。
她道:“我在厢房内久等没见人来,又忽然想如厕,只好自己先离开,本来我是打算回去的,但公主府太大,我一时迷了路,绕着绕着就到了这百花园,我琢磨着大家过会儿都会来此赏花,索性便留在这儿等,有何不妥?”
这番说辞,是商云蓁一早想好的,她不但对着商春意这么说,后来对上商莺和大长公主一众人仍旧这么说。
倒不是她胆大妄为,而是以赐云锦的名义诓人毕竟是私下不好见人的手段,且她说的理由滴水不漏,虽说迷路后回不去显得有些糊涂,但终归不是什么大错。
倘若大长公主为此当众责骂她,反倒显得有些小题大做。
商云蓁不在乎事后是否会被大长公主记恨,她要的是自己今日能从这鸿门宴中全身而退。
毕竟她迟早有一日是要回北境的。
赏花宴因萧蓉一句有些疲乏提前结束,回侯府的马车上,商莺的脸沉得有些难看。
商春意因为没能好好逛一逛百花园很是不满,可看着母亲这个神色,撒娇抱怨的话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比起这边沉默的气氛,商云蓁的车上显得轻松许多。
半夏琢磨着小院里的物件,同商云蓁商量:“姑娘,咱们今日尽快把将军和夫人留下的东西都收好,明日我便出去雇马车,我们赶紧回北境,侯爷要嫁孙女依附皇室,就让他再另寻一个好了!”
商云蓁何尝不想回北境,自入燕京以来对着侯府这些虚伪的家人,她没有一刻有过真正的放松,可……
“希望我们能顺利离京吧。”商云蓁低低念着。
侯府和瑞王只要没有放弃联手,之后必然还会有所动作,她要的就是在这之前离开燕京。
回到侯府爹娘住过的小院,商云蓁和半夏立刻收拾起来,只是她们才刚动手,侯府大管事便一脸凝重地叩响了二人的房门。
“大姑娘,老侯爷让您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