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蓁并不意外商柏中会传她过去,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是去松鹤斋吗?”她问。
站在门外的大管事顿了下,沉声回道:“老侯爷让大姑娘直接过去祠堂。”
祠堂二字让商云蓁抬了下眼,半夏见状,下意识揪住了她的衣袖:“姑娘,怎么又要去祠堂?”
其实回燕京当日,商云蓁就已经去过祠堂。
那天商柏中开门见山地同她说起与瑞王的婚事,表面说是商量,可话里话外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商云蓁自是不愿,冷着一张脸索性闭口不言。
商柏中是一家之主,平日里最讲究自身威严,哪容得小辈这么不将他放在眼里,当即就罚了商云蓁跪祠堂,一跪就是一整晚。
若不是过两日便要赴大长公主的宴,只怕还会继续跪下去。
半夏见过商云蓁罚跪后红.肿的膝盖,此时听到又要去祠堂,说什么也不准她去。
“姑娘,老侯爷肯定又要罚你,你不如找个理由推了,别去了。”
商云蓁瞥向门边立着的吴管事,摇摇头,轻声道:“我们人在府里,不去,他们难道不会过来?真要罚我也不拘于祠堂一个地方。”
“可我怕……”
“顶多就是继续罚跪,”商云蓁安慰半夏,“你就留在这里继续收拾衣物,顺便帮我备好膏药。”
半夏闻言立刻猛猛摇头:“不行,我一定要陪姑娘一起!”
“多一人也不过是多罚一人,何必呢,况且你不是说过要尽早将爹娘的遗物收拾好,我们也能早些回北境吗?”
商云蓁说这话时温声细语的,半夏听完也不由得平静下来。
“……好,我知道了。”
很快,商云蓁随吴管事来到祠堂。
祠堂内,商柏中负手而立望着神主牌位,他的右手边老太太刘珍时不时叹着气,低声劝慰,另一侧,叔父商亦庭和姑母商莺沉默地站着。
“老侯爷,大姑娘来了。”
吴管事的声音让祠堂内几个人瞬间有了反应,商亦庭和商莺率先看过来。
商亦庭比商莺还要小两三岁,数次科考不中,凭着荫封在工部得了个闲职,又靠着一张好脸蛋和惯说好话的嘴在工部混得也算不错。
此时此刻,庄重肃穆的祠堂唯独他穿了身花里胡哨的锦袍,正一脸看好戏地望着商云蓁。
商云蓁错开视线,朝着商柏中夫妇福身道:“祖父祖母,不知唤孙女前来何事。”
“你还知道唤我一声祖父,还知道自己是商家的子孙?!”
已年逾六十的商柏中声音浑厚有力,一句质问整个祠堂都震了震。
他转过身喝道:“给我跪下!”
商云蓁抬眼看他,不仅没跪还一脸平静地反问:“不知云蓁哪里做错,祖父又要罚我?”
“哪里做错?”商柏中眉毛一横,“你当着大长公主和瑞王的面玩心眼,置全家性命于不顾,这不是错?你忤逆长辈,阳奉阴违,难道也不是错?!”
商柏中嗓音越拔越高,一口气说完差点没能顺下来气,一旁刘珍见状连忙轻抚他的后背。
“侯爷不要着急,好好说。”
商莺也上前扶住自家爹,附和道:“是啊,爹,您的身子要紧。”
商亦庭落了半步,只能远远跟着劝上一句。
稍稍缓了会儿,商柏中抬眼看向商云蓁,见她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脸色愈加的难看。
“看来你还是不知错不认错!”
商云蓁冷眼观着这几人演的亲情戏码,顿了下,回道:“大长公主府里发生的事想来姑母已经同祖父您细细说过,为保清白之名,避开与男子私会,我自认没有做错,若祖父觉得女子清白不重要,正好列祖列宗在此,我商云蓁倒想问问到底是谁对谁错。”
“你——”
商柏中竖眉瞪眼,一下拂开妻女的手,大步一跨,抬掌便朝着商云蓁而去。
“啪!”
清脆的一声响。
商云蓁防备不及,整个人被打的往后退了一步,左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你还敢提祖宗?!既然你想问,那你今日就给我好好跪在这里,我倒要看看商家的列祖列宗会不会答你!”
说罢,商柏中喊来吴管事:“安排几个人来这里盯着她,若她不愿意跪就押着她跪,再拿来纸笔,让她跪着抄写家规,既然不知错在哪儿,就先学学我们商家都有什么规矩!”
吴管事领命,立刻就招了几个婆子进来。
“大姑娘,请吧。”
商云蓁余光瞥了眼,足有四五个婆子围在自己身后。
“哼,你要是现在肯服软,明日去给瑞王赔罪,我倒是可以考虑免去责……”
商柏中的话还没说完,商云蓁便直接跪了下去。
一张还带着红掌印的小脸上满是倔强。
“你……”商柏中气得胸膛起起伏伏,他懒得再看她一眼,大袖一甩,径直离开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