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蓁是在所有事情落定后才知道一切经过。
那日萧妄带人围的是当朝户部侍郎徐枫的别院,前一晚从内廷司诏狱回到此别院的正是徐枫的长子。
徐大郎在内廷司任职,虽不在诏狱当差,可偶尔也会进出诏狱办事。
他因父亲的身份,又因妹妹瑶妃在宫中还算受宠,一直以来在内廷司的名望都不错。
也是借着这点好人缘,他才敢一次下手不成又紧接着第二次动手。
可他不知内廷司内部虽无人注意到他,但萧妄作为外来者却对所有内廷司的人一视同仁的怀疑。
萧妄带人围住城西别院后,在别院书房内找到不少与杀手之间秘密往来的书信,而这些书信里的口吻与宁王府搜出来的那封书信别无二致。
字迹或许可以伪装,可一些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口癖却难以遮掩。
谋害太子,陷害宁王的证据充分又无法辩驳。
徐枫父子当场被带回诏狱。
商云蓁得知此事时,徐枫已在狱中承认自己所有罪状。
“所以他认了自己是刺杀你的主谋?”商云蓁看向对面男人,正是数日未见的萧妄。
这几日萧妄都宿在内廷司,昨夜审完徐枫父子,今日早上才回到宫中。
皇帝免了他的朝会,让他回东宫先休息。
此刻,萧妄面上带着几分倦色,站在雕花衣架前任由青松替他更衣,听见商云蓁的问题,他微微颔首:“不错。”
商云蓁蹙眉:“可我们明知他背后还有人。”
萧妄抬眼看她:“不管徐枫背后之人是谁,他参与此案已是事实,抓了他,藏于他身后的人只会更坐不住脚。徐枫和宁王府那个小厮不一样,他再嘴硬,难道侍郎府所有人也都嘴硬吗,总有人害怕刑罚说出点什么。”
商云蓁这才记起之前那个小厮,不由问道:“背叛宁王的小厮真的死了?”
萧妄挑眉道:“如此重要的人证,孤怎么会随便让他死。”
“可外面都说徐枫那个儿子已经将他顺利解决了。”
“在孤派人将他抓回来时便已暗中叫人调了包,入诏狱的只是一个死刑犯,那个小厮孤还有用处。”
这人是陷害宁王的一个关键,可也是刺杀萧妄一事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从幕后之人下定决心杀害萧妄时,便已经安排人买通小厮将假证据藏于宁王府。
这样一个人证自然要留着。
商云蓁对此不由地在心下感叹,当初她幸而没有嫁给瑞王,若真和萧妄站在对立的位置,以他如此谋虑深远的行事风格,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正想着,池空突然匆匆从殿外进来。
“太子殿下,属下有事要禀!”
萧妄已经脱下外袍,就等着简单洗漱后上床歇息,这也是皇帝的吩咐,因此听到这话后青松第一时间训斥了池空。
“眼下殿下最重要的就是休息,若有事便先报给内廷司处理。”
皇帝心疼儿子,朝会上特意下令宁王谋害太子一案的后续处理交由内廷司,刑部以及大理寺,所有人不得打扰太子休息。
池空也知晓此事,可脸上还是难掩急色。
“殿下……”
萧妄抬了抬手对青松表示无碍,看着池空道:“说。”
青松闻言,只能垂眸退到一旁。
池空见状,立刻禀道:“殿下,徐枫死了。”
短短几个字,却让商云蓁和萧妄二人同时眉头紧锁。
“他死了?”萧妄语气低沉。
“是,”池空迅速解释,“之前因为徐枫自己认罪,还写下自首状,在初审过后内廷司便打算将他转送到大理寺狱定罪量刑,可是就在上午转送的过程中,徐枫忽然挣脱开两边的狱卒,一头撞死在了路边围墙上。”
萧妄的脸色在听到这话后一度变得很难看。
徐枫是个替罪羊,这毋庸置疑。
若他没死,那一切都还有查清的可能,他未必能死守住秘密到最后,但他死了,按照大乾律法,此案就会以他最后的自首状作为供状草草结案。
萧妄最终还是没能休息成,他重新穿上外袍,同商云蓁交代了一句便离开了玉清殿。
他是想去阻拦刑部结案,尽可能将案子再拖一拖。
只是徐枫的自首状写得太过完整清晰,包括他为何想要谋害太子,如何雇用刺客,又为何陷害宁王,桩桩件件都有其自主的逻辑以及相应罪证,符合刑部结案归档的标准。
在这样的前提下,即便朝中亦有声音在怀疑此案或许还存有隐情,皇帝也不得不认下刑部以及大理寺呈上来的奏报。
户部侍郎徐枫父子谋害太子,陷害亲王,证据确凿,二人或有谋逆之心。
最后徐家十六岁以上男子皆获绞刑,其余家眷流放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