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蓁已经不是第一次从东宫过去景澜宫,这之间的路她记得清楚,便没带流莺,只带了半夏一人。
到了景澜宫,侍女将她们直接领到后面花园。
舒妃就坐在花园凉亭处等待。
商云蓁看到这一幕还颇为惊讶,微微欠身施礼后她有些担心地开口:“娘娘,今日园中还吹着小风,你怎么不直接在寝殿内等着?”
舒妃见到她的瞬间眉眼便舒展开,伸手示意她坐下,道:“在病榻上躺了几日,总得出来走走,太子妃先前不是也说过吗,病了在床上躺得久,反而身子觉得不适。”
这话倒也不错。
舒妃又道:“放心,凉亭搭了纱帘,等茶水上了便将帘子放下,不会受什么风。”
商云蓁只好点头。
舒妃今日叫她过来的确只是为了吃茶尝糕点,两个人聊的也都是和吃食相关的话题。
聊得差不多,见舒妃脸上出现疲态,商云蓁才告辞离开。
临走时,她留下了带来的药丸,舒妃则装了一盒桂花酥糖让她带走。
商云蓁朝着景澜宫大门走去,身后侧半夏捧着食盒兴高采烈地说:“姑娘,这酥糖好吃吗?”
商云蓁一听这话就知道她的意思,好笑地瞥她一眼道:“回去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半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正当她拿出多年珍藏的好词好句夸商云蓁时,一抬头却发现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她脸色微变,立马停住。
“宁王殿下!”
商云蓁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转过头去,果真几步之外,萧翊正面含浅笑地望着自己。
“你怎么这么快就进宫了?”
商云蓁是知道今日诏狱会放萧翊离开,可她以为回王府洗漱更衣总需要不少时间。
萧翊猜到她在诧异什么,解释道:“今日我随太子回宫面见父皇,离开诏狱前便已经简单搭理一番。”
“原来是这样。”商云蓁了然。
“说来,这还要感谢太子妃殿下。”
“感谢我?”商云蓁不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翊说:“若不是你将我的衣物带到诏狱,此时此刻我恐怕就要穿诏狱里那些不大合身的衣裳了,如此进宫这一路岂不是滑稽?”
商云蓁不知怎么的,竟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忍俊不禁之余勉强正色道:“我只是代舒妃娘娘替你送去衣物,里面放了什么都是娘娘的决定,要谢也应该是谢娘娘。”
“那……还有你给的药。”
商云蓁这才想起来,笑了笑:“也是。”
萧翊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接着道:“而且不只是这一次,我要与太子妃说的谢谢远不止这个。”
商云蓁一时没听懂:“什么不只是这一次?”
萧翊顿了顿,像是在缓和情绪,好一会儿才开口:“在雀山围猎之前,我们其实早已经见过一次面。”
“什么?”商云蓁一脸惊诧。
“你可还记得在你随父离京前曾与令堂去过城外的定安寺?”
听到定安寺三个字,商云蓁的许多记忆回涌上来。
有那年她从定安寺偷偷逃回北境的画面,还有小时候陪着白芷在寺中为远在北境的商落舟祈福的画面。
至于十岁离京那年,她也的确和白芷来过一次这里。
“我记得,可你……”
萧翊与她仍旧茫然的目光相对,缓缓说道:“那时我随母妃去到寺中还愿,她与主持有话要谈便叫我去后院等她,却不想正好撞上京中几个世家子弟,为首的偏偏还是荣贵妃的外甥。”
“这次荣贵妃害太子嫁祸于我,其实不仅仅是为了瑞王,还因我与荣家之间的旧怨。”
商云蓁一顿:“你是指荣贵妃侄子的死?”
“你知道此事?”萧翊意外。
商云蓁回说:“之前听人说起过。”
萧翊并未追问是谁,只是颔首道:“不错,也是因为这件事,荣家人与我素来不对付,与他们结交的世家子弟们自然也看我不顺眼。”
“那天他们诓我到后院偏僻的一处角落,仗着人多欺负我,我虽反抗,却还是难以逃开,可好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小姑娘出现了,那个人便是你。”
随着这番话,商云蓁渐渐在记忆里找到了一段模糊的画面。
然后,愈见清晰。
“你,就是当年那个被欺负的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