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

缓过神来后，商云蓁下意识就要开口喊宁王，好在第二个字出来前，她忽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连忙改口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萧翊也认出了她，似是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他便露出了平日里惯有的淡笑：“好巧。”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不方便说话，萧翊便提议一同去到了附近的长亭。

商云蓁这时仍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离开京城后还撞见皇宫中的人，于是一进长亭，她便率先开了口。

“实在是好巧，宁王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萧翊倒是答得很快，目光温和地看着她道：“我刚从徐州回来，受母妃的嘱托，回了祖宅一趟，你呢？为何会出宫，还……雇了这么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连个随行护卫的人都没有？”

说话间，萧翊往老李那儿看了眼。

虽然早有准备对方会反问，但商云蓁还是犹豫了片刻才张了口：“我，我打算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离开京城？”萧翊眉心微皱，似有不解。

商云蓁一顿，吐出几个字：“我同太子殿下和离了。”

此话一出，萧翊眼中微震。

“你说什么？”

这次，商云蓁并不打算隐瞒，萧翊既看见了她出现在城外，回侯府的借口自然无法再用，与其让他回宫后心生疑惑，倒不如她坦白直言。

“你没有听错，我与太子已经和离了，我出现在这儿是因为接下来我打算去江南走走，散散心。”

萧翊显然很意外，看着她的眼神关切又有几分担心：“是因为郑三姑娘的事？”

商云蓁摇摇头，并不想牵扯到旁人。

“与她无关，原本我就不适合留在宫中，只不过和离这件事暂时还未禀明皇上，若殿下回到宫中，还请替我们保密。”

萧翊一默，微微颔首：“我答应你。”

商云蓁松了口气，唇角弯了弯：“多谢。”

萧翊轻抿着唇，他并不想要她的感谢，能替她保守秘密反而是一件能令他愉悦的事。

“你打算去多久？”

“什么？”商云蓁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要去江南吗，你打算去多久，又或者……”萧翊语声一顿，抬眼注视着她，“你其实压根没想着回来？”

商云蓁没想到萧翊会问这个，不由地有些语塞。

去江南本就是一个谎言，自然也没有去多久一说，至于回不回京城她更是无暇去考虑。

亭中长久的沉默让萧翊眸色暗了暗：“如果我说我希望你能留在京城，你会答应吗？”

“留在……京城？”

商云蓁不大明白他为何这么说，只觉得此时此刻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

有难过，又好像有几分紧张。

这种感觉……

商云蓁并非冷心冷清，她隐隐觉出不对，正要开口打断这种莫名的气氛时，面前的男人却像是察觉到她的意图，先一步道：

“商云蓁，这些话藏在我心底许久，过去你是太子妃，是我名义上的嫂嫂，我不能也不敢同你说，但你如今既已和离，我不想就这么放手。”

“我倾慕于你，在多年之前便已如此，直到现在都未曾改变，我不求你能立时回应我，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商云蓁整个人都愣住了，对着萧翊那双灼热期盼的眼睛，她惊讶之余，亦觉得不安。

因为她清楚，她心中只萧昀一人，没有办法给予旁人任何回应。

“抱歉……”

商云蓁张了张口，好半晌才发出声音。

这两个字一出，萧翊的脸色迅速黯淡下去。

商云蓁心里一紧，萧翊是她见过最为温柔心细之人，她不想伤害他，但也不想因一时心软耽误他。

“宁王殿下，你的心意于我而言万般珍重，可一直以来我只当你是朋友，从未有过别的想法，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也值得一个同样爱着你的姑娘，所以，今后还是忘了我吧。”

她其实大可以拿和离做借口，说自己如今还无法考虑下一段感情，可这样的说辞只会让萧翊误会，让他心生期待等自己忘记过去。

她不愿意这样模糊态度。

萧翊岂能读不懂她的心思，她这番话便是在彻底斩断二人之间的可能。

“商云蓁，我不可能忘了你，”他缓缓抬眼，眸中藏着痛色，唇角却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我曾与你说过，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你，你的这些话又如何能让我轻易放弃，我会等着你，等你回首时看见我。”

商云蓁怔怔然地看着他，这张清俊柔和的脸上总是时时挂着浅笑，这是第一次，她见他露出了这般受伤的模样。

“你不必如此……”

她哑然开口，并不希望他等自己。

萧翊却难得固执，目光紧紧锁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受伤，道：“难道我连等你的资格都没有吗？”

“不，”商云蓁连忙摇头，“我并非这个意思……”

“那你就是同意了。”

萧翊打断她的话。

商云蓁一顿，她，她同意了什么？

怎么一贯温和知礼的宁王竟也学会了耍赖？

商云蓁意识到，这个时候就算她说得再绝情，陷在情爱中的萧翊也不会听进去半个字，她既要离开，那便让时间来淡化一切，他总会忘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