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她无奈道。
萧翊闻言,晦暗的双眸重新亮了起来。
“时辰不早了,我还要继续赶路,殿下,我们就此别过吧。”
商云蓁抬头望了眼天,也不知是不是要下雨,短短时间天暗淡了不少。
萧翊并未再阻止,他认真地看着她,说:“这一路要保重自己,若遇上什么事,任何时候都可以传信到宁王府。”
商云蓁也回看着他,点点头:“好。”
她不再久留,离开长亭朝着马车走去,身后,萧翊的目光久久未曾移开。
“主子,可要属下派人护送商姑娘?”
黑衣年轻人走进亭中,对着萧翊轻声问道。
萧翊没有回答,直至载着商云蓁的马车彻底驶离视线中,他才缓缓垂下眼,低声说了句:“不必,我知她会去何处。”
黑衣年轻人望了眼马车消失的方向,斟酌着回道:“适才商姑娘说要去江南,但这马车走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对。”
“她去的自然不是江南。”
萧翊意味深长地说着,而后侧眸朝身边的青年一瞥:“慕寻,你来我身边已有一段时日,有关云蓁的事等时间久了你自然就有所了解。”
慕寻一顿,垂首道:“是,属下明白。”
萧翊没再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望着北边。
过了一会儿,眼见着天色渐暗,慕寻方才再次出声:“主子,舒妃娘娘曾叮嘱您早些回去,可要现在回宫?”
萧翊轻嗯一声,眼中虽有所留恋,但还是收回了视线。
“走吧。”
另一边,朝着北边而去马车里,半夏一脸震惊地看着商云蓁:“姑娘是说宁王殿下喜欢你?”
因为太过惊讶,小丫头都没能控制好声量。
商云蓁立马拉过她,小声道:“轻声些,以后这些称谓莫要让旁人听见。”
她瞥了眼帘子,外头的老李性子直爽,瞧着并不像恶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她们两个姑娘出门在外,多些戒心总不会错。
半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差点闯祸,不好意思地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巴,用着极轻的声音回道:“我记得了,这不是姑娘说的话太让人震惊了吗……不对,其实也不是那么让人意外,当初宁王殿下同姑娘坦白自己便是当年定安寺的小孩时,我就觉得他看姑娘的眼神不对劲,那个时候姑娘还说我多想呢,谁知道被我说中了吧!”
商云蓁哑然无言,对于这点,半夏倒是没说错。
那时,她只觉得很惊喜,没想到幼时帮助过的人多年后竟还能遇见。
她怀着这般心思,便觉得对方也是如此,却不想萧翊当真喜欢她。
“只希望我这一走,他能忘了我,莫要为了浪费时间。”
半夏不置可否地撇撇嘴,这宁王殿下没见着人之前便对她家姑娘心生爱慕,见了人后又怎可能轻易放弃。
不过这话她只能在心里嘀咕,面上还是点点头附和着商云蓁的话。
马车继续走了一段路,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车外的老李转头冲着帘子内喊道:“姑娘,天儿快要黑了,前面正好有一家客栈,咱们便在此投宿一夜吧。”
商云蓁侧身撩起车窗帘子,瞧了眼外头的天色,应道:“好,那我们就在前头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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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萧妄自白天离开玉清殿后便一直未归,直至夜幕降临,他才回到承华殿。
一入殿,青松便问道:“殿下今夜还是打算宿在东暖阁?”
萧妄阔步朝着书案走去,闻言只低低嗯了一声。
池空在最后面跟着,听到萧妄的回答,不由开口:“殿下真的打定主意要与太子妃和离吗?”
那一晚他将半夏提前与临溪见过面的消息禀明后,萧妄便生出了和离的心思。
两天,整整两天,萧妄都避着商云蓁不见。
他原以为萧妄只是一时生气,冷静过后断不会真的同商云蓁和离,却不想今日一早萧妄竟真拿着和离书去了玉清殿。
“你以为孤的话是儿戏?”
萧妄脚步微顿,回头朝池空一瞥:“这件事孤心意已决,你不必再言。”
话到此处,池空也只能噤声。
待萧妄走到椅子前坐下,青松复又想起一事,问:“殿下,和离的事您预备何时通知礼部,还有皇上那边……”
“此事暂时对外保密,”萧妄微微敛眉,沉吟片刻后道,“清雪的事方才平息没多久,若此时孤与商云蓁和离的消息传出去,旁人必然会认定是清雪逼走了她,于清雪多有不利。”
青松点点头:“殿下考虑周全,奴婢明白了。”
既提起商云蓁,萧妄不免想到了早上二人相见时的情形,她那无言失望的模样今日已不知几次反复出现在他脑海里,以她的性子怕是会一整日闷在玉清殿不出。
想到这里,萧妄抬眼看向青松:“去传檀嬷嬷过来。”
青松微微诧异,猜到萧妄要做什么,不过他未曾多言,只颔首应了声是。
很快,檀嬷嬷来到承华殿。
“今日太子妃都做了些什么?”
话说完,萧妄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声“太子妃”说得多么自然,他想收回都来不及,只能在心下解释,是因和离一事尚未公开,称呼太子妃无错。
然而他这话一出,檀嬷嬷的脸色却有些怪异。
他瞧出不对,沉声问:“怎么了?”
檀嬷嬷看着主位上的人,迟疑道:“太子妃今日回了侯府,她说此事已经告知过殿下,殿下可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