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楚,商云蓁自小也不受家中偏爱,否则幼时两个人不会玩到一处,可商云蓁毕竟是荣安侯府的嫡亲女儿,即便不受宠,照样能当上太子妃。
当她知道商云蓁成了太子妃的时候,她心里又痛又恨又怕,幸好,如今萧妄又回到了她身边,她必须牢牢地抓住他。
不管是商云蓁又或是别人,都不允许抢走属于她的一切。
之后几日,萧妄都会抽时间过来听雨阁,大多数时候都是坐着同郑清雪说说话,偶尔会留下一同用膳。
只是不论做什么,萧妄的情绪都很淡,郑清雪同他说话,他也只是点头应着,并不会多言。
萧妄并未觉得自己这般有任何不对,而郑清雪虽有所察觉他的冷淡,但又不敢直言,怕有些话说出口反将人往外赶,只能咬咬牙忍耐。
这天,萧妄照旧过来听雨阁陪郑清雪用午膳,起初,两个人安静吃着,气氛还算融洽。
这时,郑清雪抬眼,忽然瞧见萧妄夹了一片醋溜藕放进口中。
她微微一愣,过去为了能讨得萧妄欢心,她私下曾细细研究过萧妄的各种偏好,譬如喜穿暗色的衣袍,喜欢安静。自然,这其中也包括了喜好何种口味。
萧妄口味素来清淡,过于油腻过于辛辣,还有过酸过甜的食物,他一概不碰。
今日是她忽然嘴馋想吃酸口的菜肴,这才让芸香特意传话膳房上了这道醋溜藕片。
她怎么也没想到萧妄竟会也夹这道菜,难不成他口味变了?
“殿下也爱吃醋溜藕片?”
桌上本就太过安静,郑清雪正愁没有话可以聊,索性把疑惑问出了口。
萧妄微顿,瞥了眼桌上那道醋溜藕片,下意识答道:“孤并不爱吃,只不过商云蓁喜欢,膳房便常做……”
话说到一半,萧妄突然止住,眉心轻蹙着。
不过是商云蓁喜欢,膳房做的多了,出现在他眼前多了,他时不时会尝几口,今日更是顺手才夹了一筷。
理由很简单,只是他大可以不提起商云蓁。
郑清雪的脸瞬间僵滞了下,唇瓣动了动,想要接话却又不知该怎么接,只能尴尬地逼着自己扯出一个笑来。
“原,原来是因为表姐。”
说完这句,她就立刻低下了头,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硬是将眼底的雾气逼了回去。
萧妄已然没了胃口,他看了她一眼,将筷子放下。
“孤用好了,承华殿那边还有事务要处理,孤先回去。”
郑清雪还想留人,但萧妄雷厉风行,很快便离开了听雨阁。
“姑娘,你莫要难过,这几日殿下天天都来,已是个好迹象。”
芸香在一旁安慰,下一刻,郑清雪抬手便在桌上一扫,“哐当”一声巨响,最靠近桌沿的白瓷碗碟全部扫落在地。
芸香吓了一跳,连忙拉住郑清雪欲要再抬起的手。
“姑娘,你要冷静啊!”
“冷静?你要我如何冷静?”
在萧妄面前,郑清雪记得要隐忍,不论是委屈还是生气都得忍下,但现在这屋里没有别人,她为何还要再忍?
“你难道没听见他方才说的什么吗?”郑清雪抓着芸香的肩,双眼通红,“我人在他面前,他心里想着的嘴里念着的竟还是商云蓁,他怎么能如此……”
最后几个字,郑清雪哽咽着差点说不出声音来。
芸香急忙安抚道:“殿下他并非故意,只是刚好提起罢了,姑娘切莫多想。”
“不是故意,那便是无意了?连无意都能想到商云蓁,岂不是显得我更可笑?”郑清雪失望地摇头,眼角一滴泪滑落下来。
芸香见状,心疼地拿起帕子替她擦去眼泪。
“姑娘,你身子方才好了一些,陈太医说过,养病期间切忌大喜大悲,你得先顾着自己身子啊。”
郑清雪没说话,只呆呆地望着窗外某处,她只好继续道:“姑娘大可不必心灰意冷,太子殿下同那商云蓁毕竟朝夕相处了数月,下意识想到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况且奴婢今日还得了一个消息,姑娘听后必然觉得有用。”
芸香的语气认真,不似哄慰,郑清雪听完,神思终于回笼。
“……你得了什么消息?”
芸香立马将今日打听的事说了出来。
“其实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几日,说是太子妃曾经乘马车离开过皇宫,但未见有人说她回来,之后不论是给玉清殿送膳的还是殿外值守的人都没再见过太子妃出现。”
郑清雪缓缓皱眉:“竟有此事?”
“姑娘觉得若此事为真,那太子妃到底去了何处,为何搞得这般神秘?太子殿下甚至还说太子妃是在休养,实在是可疑。”
芸香的话让郑清雪心中一顿,如果只是正常出宫,何须遮遮掩掩,这其中必然还有隐情。
她看向芸香,正色道:“表姐不在宫中大抵是真的,但殿下既拿休养为借口,必然不会轻易让人进了玉清殿内殿,你继续打听情况,最好能查到表姐她出宫到底是去做什么。”
芸香点点头:“是。”
另一边,萧妄朝着承华殿走去,路过玉清殿时,下意识朝那儿瞥了眼,但他并没有停留。
这几日,他时不时会想起商云蓁,可这并没有特别之意,无非是相处的时间久了,习惯而已。
他这般想着,心中因方才提起商云蓁而生出的烦躁总算褪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