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眼见午膳时间将近,青松上前来问萧妄。
“殿下,今日午膳可还是同昨日一样去听雨阁?”
萧妄提笔的手微微一顿,看了眼案上摆着的北境军报,还有刑部近来几个重要案子的案卷。
“今日事多,就不过去了,你亲自去听雨阁传个话,让她好好用膳。”
这个她字自然指的是郑清雪。
青松领命,转头便出了承华殿,打算往听雨阁去。
没等他走出几步,正好撞上池空从宫外回来。
“你这是去哪儿,怎么不在殿下跟前守着?”池空疑惑地问。
青松也不瞒着,将萧妄的吩咐说了,池空一听,抱胸轻啧道:“殿下哪日不忙,何况这两日殿下要处理的事务并没有太大变化,我瞧着就是殿下自己对郑姑娘没那么上心罢了。”
青松瞥他一眼,不轻不重道:“你在背后这般议论殿下,就不怕殿下听见?”
“除非你告密,”池空挑眉,嘴角一勾,“你会这么做吗?”
青松自然不会,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他:“殿下与郑姑娘的事咱们管不着,你切莫在殿下跟前提起。”
“知道了……”
池空虽然心直口快了些,但也知道分寸。
青松没再久留,很快来到听雨阁。
郑清雪等了一日,得知萧妄中午不过来,心里失落又不解,不过在青松面前,她还是维持着面上的浅笑,强撑着道:“烦请帮我转告殿下,让他莫要太过劳累,一定记得休息……”
她一顿,双眸微微垂下,低声叹道:“如今我只能待在这听雨阁中,若我能走动,真想给殿下亲自做一些滋补的吃食。”
这话她说得极轻,但青松还是听见了。
他目光微闪,颔首道:“姑娘的心意,奴婢自会转告给殿下,请姑娘安心休养。”
听到这话,郑清雪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对着青松福身拜了拜:“有劳公公了。”
青松回到承华殿,将郑清雪的话一五一十地转告,包括后面她似乎无意一般的感叹,他也一并告知给了萧妄。
然,萧妄并无太大反应,只轻嗯了一声,也并未松口让郑清雪能随意出入听雨阁。
下午的时候,萧妄在东暖阁里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后正打算出去,忽听得外头青松在吩咐小内侍伺候好茶水,他自己则要去玉清殿一趟。
“去玉清殿做什么?”
萧妄打断二人对话,从里面走了出来。
青松和小内侍听到声音,齐齐转过身去:“殿下!”
萧妄看向青松,青松会意,只得先让小内侍退下,而后禀道:“殿下,这些时日您都宿在承华殿,奴婢便想着得去玉清殿一趟多拿些换洗的衣物。”
萧妄闻言,思忖了片刻。
“今晚孤回玉清殿歇,到时再取吧。”
青松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点头应下。
入了夜,萧妄一直拖到了夜半三更才离开承华殿。
这个时辰的玉清殿同往常一样寂静无声,唯一不同的是,过去商云蓁在时,即便她已经歇下,殿内总会点着灯等他回去。
而现在,整个玉清殿冷清空荡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萧妄不愿多想,沐浴洗漱后很快便上了床榻。
可当他掀开薄被,独属于商云蓁身上的那一股淡淡的清香一瞬间侵入至鼻息间。
浅浅的,却又意外的强烈,让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
当然,都是他和商云蓁共眠的那些夜晚。
他记得,她的睡相并不算好,半夜还会手脚并用地缠到他身上,最初他很是嫌弃,但渐渐地,她似乎开始有意克制,夜里总会睡得笔直。
那时他明面上满意,但心里却莫名感到烦躁。
再到后来她替他挡剑,他怕她糟糕的睡姿会压到伤口,夜里便主动将她揽进怀中。
那时他想的是,这个女人既对他有意,又对他有恩,他无法回以感情,却也想着尽可能弥补她,视她为真正的妻子。
还有,不仅仅是在这张床榻。
长仁行宫、雀山猎苑……
两个人一次次失控,忘情的每一晚……
倏地,萧妄睁开了眼。
素来冷然锐利的双眸,此刻却多了一丝茫然与不解。
他竟差点沉溺在与商云蓁有关的回忆里!
不,这定然是因为玉清殿中满是属于商云蓁的味道,尤其是这张床榻。
他此刻就睡在这里,想到商云蓁很是正常。
萧妄这般为自己解释着,而后逼着自己不再去想。
翌日一早,萧妄难得起迟了,还是青松看着时间不对,进了内殿才将他唤醒。
萧妄一醒来,想到过去这一夜,脸瞬间黑了。
这一整晚,他不仅清醒的时候想着商云蓁,连入睡后梦里都是她。
她似乎将他困在了梦中,以至于他怎么也醒不过来。
“殿下,您昨晚歇得不好?”
青松看见萧妄的神色,关切地问。
萧妄坐起身,抬手轻摁了摁眉心,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想了一夜的商云蓁,只能淡淡道:“无碍,替孤更衣吧。”
“今日不必去朝会,殿下不如再睡一会儿。”青松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