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妄心底有些乱，手中的茶自然也喝不下去，他放下茶盏，起身道：“孤想起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了。”

郑清雪还没从方才的情绪里出来，忽听得这话，愣了一愣。

“可，可殿下才喝了一口茶，”她跟着起身，上前想要挽留，“是不是芸香的茶水不合殿下心意？不如，不如还是上之前膳房做的凉茶？”

萧妄抬手止住了她的靠近，语气沉静带着仅剩的耐心：“并非茶水不好，是孤确有要事，你好好歇着，莫要太过劳累。”

郑清雪不敢露出失望之色，只能弯起嘴角福了福身：“是，那……殿下慢走。”

萧妄很快离去，留在原地的郑清雪死死地攥紧手帕，眼中流露出几分不甘和难过。

芸香见状，上前想要安慰，但没等她开口，郑清雪忽然冷下了声问道：“你今早去膳房可有查探到什么情况？”

芸香无奈地摇摇头，可突然她又想起一事。

“对了，有一事奴婢差点忘了同姑娘说，是昨日下午奴婢偶然路过库房，听见那儿的洒扫公公们闲谈时提到的。”

“库房？说的什么？”郑清雪好奇。

芸香道：“他们说前些日子，玉清殿的流莺和杏雨曾经清点过太子妃的嫁妆。”

“清点嫁妆？”郑清雪微微皱眉，紧接着问，“然后呢，可有下文？”

芸香摇了摇头：“那几个公公也疑惑呢，说只是清点过一遍重新收了起来，之后也没再管。”

郑清雪心中一顿，立刻警觉起来：“你确定是收起来了，而不是被送出了宫？”

眼下并非年节，何须清点什么嫁妆，其中必有蹊跷。

而若是嫁妆被送出宫去，那商云蓁就不仅仅是暂时不在宫中这么简单，只怕她与萧妄……

和离两个字一经出现在郑清雪脑海中，她不免兴奋起来。

然而芸香依旧摇头：“奴婢不敢上前去问，且他们也只是负责库房外的洒扫，里头到底什么情况怕也知道得不真切。”

“芸香，”郑清雪认真道，“你想法子替我给我娘传个话，不论需要使多少银子打点都行，至少我得让外边的人知道，如今商云蓁已经不在宫中。”

萧妄与商云蓁是否已经和离尚不确定，她自是不能提起，但人不在宫中，这一点她已然能够确定。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会替姑娘办好此事！”

芸香说完，郑清雪立马拉她进了里屋去取珠宝首饰。

与此同时，连续赶路八九日的商云蓁二人已来到梁州北边青河山一带，过了这青河山便是云州，只要入了云州，再有三五日便能抵达玉山镇。

疾驰的马车车厢内，商云蓁低头咬了口已经凉透了的烧饼。

“姑娘，喝口水吧，这肉干和烧饼都噎得慌。”半夏一手抓着烧饼，一手将包袱里的水囊递了过去。

商云蓁接过后并没有立时就喝，道：“喝多了水容易撑着，实际上压根没吃进多少东西，过不了多久便会饿。咱们今日至多中间休息个一盏茶时间，再加上走的都是小道，路上遇不着什么店家，现在必须尽可能多吃些。”

肉干和烧饼都是早上出客栈后买的，才过一个时辰就已经冷硬得不好下肚，若现在不多吃，时间一长只会更难下咽。

半夏嚼着肉干，咽下去后才笑着说道：“姑娘，我只要想着就快到云州，就算啃石头都乐意。”

听到这话，商云蓁失笑着摇摇头。

“姑娘，你终于笑了！”半夏眼睛一亮，“在梁州的这几日，我就没见你怎么笑过，还以为你不开心呢。”

商云蓁微敛笑意，她没想到半夏竟这般细心，注意到这些。

“我并不是不开心，只是越靠近玉山镇，我便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紧张？”半夏有些疑惑。

商云蓁将烧饼放回到油纸上，抬手掀起了车帘，她看着外面掠过的重重树影，抿唇道：“我害怕此去只是一场空。”

半夏闻言，明白了其中之意。

谁也不知道这一去她们到底能不能寻到萧公子，可她家姑娘是满心期待着来的，若是结果不如人意，只怕还会再遭受一次打击。

“姑娘，别的不说，但我相信商小将军，他若没有把握，必然不会在信中提及。”

商云蓁闻言，脸色不觉放松了些，她松开帘子，转回头：“你如今倒是越来越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了。”

半夏哼了哼声道：“我这才不是安慰姑娘，而是说的事实！”

商云蓁嘴角浅笑，从油纸包里拿出一块肉干放到半夏手中。

“好了，快吃吧。”

半夏咬着肉干，头一次觉得自己竟不怎么爱吃肉，不过嚼着嚼着，忽然间她想起一事来。

“对了姑娘，咱们离开燕京也有近十日了，你说侯府是不是已经知道你与太子殿下和离了？”

商云蓁顿了顿：“或许吧。”

这次轮到半夏开始不安起来，她迅速坐直身子，道：“若侯府知道和离一事，那定然也知道姑娘离宫时说的是回娘家，可实际上姑娘压根连门都没进，老侯爷他们岂不是会猜到姑娘是往北境去了？”

商云蓁微微敛眸，低声道：“当时我便是考虑到了这点，所以必须尽快离开京城，否则等商家反应过来，他们必然会通知荣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