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昀还活着,光是这一点已足够让她感激上苍。
商不悔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瞒着,见她这么说,也只好开口。
“殿下他如今……似乎不良于行。”
短短一句话,商云蓁却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良于行……叔父这话何意?”
商不悔既已经说出口,便再没任何顾虑。
他沉声道:“其实从那小卒第一次在云关镇看见殿下时,他便是坐在轮椅上由人推着的,包括后来沈兆撞见他的那次亦是如此,我想,或许是之前战场上留下的伤。”
商云蓁眼中划过一抹心疼,大战已过去半年有余,这段时间以来,萧昀是如何承受这些伤痛的。
“叔父,我必须立刻去见他,您告诉我他现下到底在哪儿?”
商不悔知她心急,道:“他如今住在云关镇东街东河巷内的一间院舍,就在沈兆确认那是殿下后,我曾亲自去过东河巷,也见到了殿下。”
“他……可还好?”商云蓁轻轻问道,不知为何,哪怕直到这一刻,她依旧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商不悔说:“我并未惊动院内的人,但远远瞧着,殿下如今除了身坐轮椅,并无其它明显的伤处。除此之外,沈兆打听过,那间院舍内的人都深居简出,极少与外人来往,偶尔外出也都只是采买一些日常所需之物,这也是为何我们的人找了那么久才能偶然撞见一次。”
“与他同住的都是什么人,叔父可有查过?”
商不悔摇摇头:“查过,却并未查到什么,殿下身边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一个是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像是祖孙二人。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二人绝非云关当地人,甚至有可能都不是北境人。”
商云蓁不解,萧昀当初在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消失,又为何有人穿戴着他的盔甲出现在战场上。
且他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现身,为什么不来找叔父,也不来找她?
“云蓁,你可决定好了要去见殿下?”
商不悔见她不语,不由地问。
“这是自然。”商云蓁没有半点犹豫,她心中有太多困惑,也有对萧昀的太多想念,她自是要去见他的。
“也好,那我安排人护送你去,如今边境并不太平,还是需要有人跟着,”商不悔说着,微微拧起眉头,“若不是近来我走不开身,我定是要亲自将你送去才真的放心。”
商云蓁听到他说起这个,不免想到方才她进帐时听见的第一句话。
她看着商不悔,认真道:“梁序同我说过北境的情况,可不论这仗打或是不打,您也都得顾着自己的身子。”
说话间,她的视线往桌案那边一扫,又道:“光喝茶水可顶不了饱,您难道忘了我娘亲说过,空腹饮茶最是伤身。”
商云蓁是晚辈,说这些话其实有些逾矩,但商不悔听着心里头却十分高兴。
“你说这些话倒是有几分像你娘亲了。”
他失笑摇头,又想起什么:“你方才说到梁序,怎么,你已经同他见过面了?”
商云蓁这才将她和梁序在木兰居碰见的事说了一遍,商不悔听完,拍板道:“既如此,那就让他护送你去云关,你们二人相熟些,路上也好照应。”
商云蓁想着也确实如此,点点头:“谢谢叔父。”
“同我言什么谢,莫不是离开北境这几个月与叔父生分了?”商不悔有些不满。
“叔父这么说,那云蓁倒是要放肆一次了。”
商云蓁看着他眼底的青黑,还有明显比半年前瘦削的脸庞,以不容拒绝的口吻道:“待会儿午膳,叔父陪我一起吃吧。”
商不悔听出她的意思,笑着叹了口气:“也罢,叔父今日就陪你一起用膳。”
两个人一起用了午膳,期间商不悔问了许多商云蓁在京中发生的事,当然问的最多的自是与萧妄成婚的那部分。
商云蓁只道自己当时被商家和荣贵妃逼得无路可退,好在萧妄也的确帮过她,如今和离也算好聚好散。
至于萧妄同萧昀俩兄弟模样相似的事,也不知为何,她下意识避开了这点,并未对商不悔提起。
两个人用完午膳,商云蓁便劝商不悔歇息,还让沈兆盯着,务必要让他歇够半个时辰。
交代完好这一切,商云蓁这才带着半夏和梁序一起前往云关镇。
三个人快马加鞭地赶路,两个时辰后终是在日落时分抵达了云关镇。
眼见着夜色来临,梁序提议道:“商姑娘,今日时辰有些晚了,不如先找客栈住下,明日再去东河巷。”
商云蓁这一路满脑子都是萧昀,既已到了他所在的地方,又如何能再等上一晚。
“我今日必须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