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肃羽困得止不住打哈欠,甚至还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她自己一点没意识到,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她揉了揉脸,使自己清醒了些,拎起墨条在砚台上磨了几圈,觉得墨有些干了,又滴了几滴水,拎起墨条将水和墨汁搅拌均匀。
三哥领着钱庄的掌柜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岑肃羽回到房间,翻找了一会儿,捏着一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出来,悬在掌柜面前。
掌柜确认无误,和几个中人一块儿商量着写了卖身契,等岑肃羽、莫老六、蜻蜓她娘、还有蜻蜓都摁过手印后,现场称了五十两银子给赌坊的人,剩下的五十两岑肃羽不要,还是存在钱庄。
这时候,欠债的男人倒有良心了,跟妻女依依不舍,聚在一块儿说了许多话,还洒了不少泪。岑肃羽困得不行,找房东要了一张破席,铺在房间的地上,又扔了一床被褥,让这对母女暂且将就一下。
蜻蜓她娘说:“我们有地方住就很满足了。”转头教蜻蜓道谢。蜻蜓躲在她娘身后,畏畏缩缩地露出半个头:“谢谢姐姐。”
蜻蜓她娘说:“不能喊姐姐,要喊……”
她也不知道要喊什么,求助地看着岑肃羽,岑肃羽说:“没事儿,喊我姐姐也行。你们可能要在这里多待几天,条件艰苦,自己适应一下吧。行了,这会儿时间不早了,睡吧。对了,你姓什么,叫什么?”
蜻蜓她娘说:“我姓周,名字……”不知道是没有名字,还是名字不好说出口,蜻蜓她娘半天都没有说出来。
岑肃羽说:“那我就叫你周婶吧。趁着天还没亮,快睡一会儿吧。”
门口又传来敲门声,周婶连忙打开门,见房东越过她看向岑肃羽,对岑肃羽说:“小姐,找你的。”
岑肃羽走到门口,房东递给她一件卷成团的衣服,低声道:“里面藏着一把刀,你放到床上,以防万一。”说着朝院子望了一眼。
按道理,事情办完,这些人也该走了。可他们玩牌玩得起兴,一时舍不得脱手,只派了几个人要回家睡觉的人把银子送回去,剩余的仍然聚在院子里,这会儿还在喧闹。
岑肃羽点头,接过衣服放在床上。
她困极了,可外面吵吵闹闹,害得她一直睡不着。好容易要沉沉睡去,忽然听到有人在推门,她一下子被惊醒了,翻身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拿出藏在衣服中的菜刀,快步到门后面躲起来。
周婶也醒了,坐了起来,推醒熟睡的蜻蜓,捂着她的嘴带她走到岑肃羽旁边。岑肃羽扭头扫了她们一眼,抬起一只手向下压了压,周婶心领神会,带着蜻蜓蹲了下来。
门被轻轻地推开,他朝里面一望,瞧见没人,知道事情不对,连忙要往外跑。岑肃羽握着菜刀冲了出去,瞅准机会便往下砍,虽是用刀背,也疼得那人嗷嗷叫。那人想要往门外走,门被锁着,一时出不去,只好在院子里绕大圈。
岑肃羽毕竟缺乏锻炼,眼看就要追不上他,忽然灵机一动,伸出胳膊向前一推,那人顿时跌倒在地上。岑肃羽膝盖压在他背上,菜刀抵着他的脖子:“狗东西,你偷偷进我们房间,想做什么?”
那人道:“我尿急,去上厕所,看错屋子了。”
“看错屋子了?”岑肃羽冷笑,“这种谎话,亏你也说得出来!”她举起菜刀砍在那人头旁边的黄土地上,将他的头发砍下来许多,“姑奶奶刀法可不准,再敢说谎,割了你的头!”
那人忙道:“不敢说谎,不敢说谎,真是看错了!”
众人都围着看热闹,岑肃羽抬头环顾一圈,没发现房东的身影,也没看到熟人,当即喊:“周婶,过来帮忙。”
周婶连忙从屋里跑出来,局促地站在一旁。
岑肃羽说:“你把他的手反剪在背后,像绑犯人那样。”
等周婶控制住这个人,岑肃羽打开水缸盖子,舀满一盆水,端到这个人面前,把他的脑袋一整个浸在水里。
旁边打牌的人都哈哈笑起来,岑肃羽就当没听见,揪着头发将那人的脑袋提了起来。如此两次,有人看不惯,扔下牌站起来:“他连门都没进去,你就这样虐待他,有点太狠了吧。”
岑肃羽扭头直勾勾盯着那人的眼睛:“本来惩罚他两次,我已经解气了,可你这么一说,我又生气了,那就再多一次吧!”说着又把那人的头摁在水缸里,恶狠狠地盯着多嘴多舌的那个人,一动不动。
确认他不会再插嘴,岑肃羽朝周婶抬抬下巴,周婶松开手将那人放开后,立刻捡起菜刀,跟岑肃羽一块儿回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