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肃羽注意到孙曜卿的目光，转过身子，心虚地看着祝风起，再次庆幸自己选了帏帽，祝风起看不到她的表情。

不等祝风起走过来，孙曜卿便拱手，往摊位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后，到底不放心，回头看着岑肃羽。

方才那位年轻的公子已经走到岑肃羽面前，温柔地和她交谈：“刚才你在跟谁说话呢？”

岑肃羽语气不善：“我跟谁说话你也要管？姨娘呢，怎么你自己出来了？”

祝风起看一眼人群中的孙曜卿：“无意碰到寺里的方丈，他非要留母亲在这里用斋饭，我推脱了几次，到底是盛情难却。母亲已经在客房里歇下了，我过来接你。现在好一点了吗，肚子还疼吗？”

把岑肃羽带到客房，祝风起摸了摸茶壶：“这水温度不够，我去跟庙里的师傅说，让他们送点热水。小羽，你和母亲在这里休息一下，斋饭估计很快就送过来了。”

他带着卫宁离开，岑肃羽借口不舒服，将纱帐放下来，躺到床上。瞥到姨娘在看门外的风景，拿出袖中藏着的荷包，倒出里面的东西，打开纸条，记住上面的地址后，将铜板和纸条重新放回荷包里。

“不行，躺着不舒服，我还是出去走走吧。”岑肃羽坐起来，从客房里出去，打算把荷包投进功德箱内。

没走多远，正好碰到祝风起和卫宁一前一后走过来。她立马转身，打道回去，祝风起快步追上她：“你刚才不舒服，还没逛过这座寺庙，我陪你四处逛逛吧。”

岑肃羽捂着肚子：“现在也不舒服，得回去躺着。”

“别装了，”祝风起抓着她的手腕，“你若还是不舒服，这会儿根本不会出来。放心吧，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不会耽误太久的。”给卫宁使了个眼色，卫宁点头，快步离开。

回廊里常有僧人来往，不便说话，祝风起抓着岑肃羽的手，走了一段路后，来到法堂飞檐正下方的一个角落。旁边是观音殿，身后是通往法堂的楼梯。即便有僧人经过，也是从观音殿的回廊直达楼梯，不会直接从这个角落里走，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姨娘说，她想带你回家待一阵，你怎么想？”

岑肃羽不想回答，眼睛四下乱转，看着寺庙的风景。

祝风起说：“你想回去，也可以。”他希望岑肃羽接话，可岑肃羽只是看着天，看着云，看着飞檐下面的雨铃，他只好接着说：“但是……”

岑肃羽总算回过神：“我就知道，肯定是有条件的。”

祝风起柔声劝岑肃羽：“你已经明着和太子妃做对了，她未必肯放过你，若此时回家，我怕你在回去的路上出事儿，说不定还会牵连到母亲。如果可以的话，让她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等过了年再说。”

岑肃羽不接受他的好意：“你还挺有心机的，连我母亲也算计。”

“这对你们来说也是好事儿呀，你们母女多日未见，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叙旧。你还可以带母亲在京城里逛逛，京城好玩的地方可多了，你都没怎么去过……”

“那慈仁庵怎么办，我不用回去了吗？”

“王妃她会代替你和姜二姑娘取得联系。她们也有共同的敌人，只是怕太子那边会多心，不过也只能如此了。”

“我也可以回去。反正母亲也要在这里待很久，不怕没有见面的日子。”

听到岑肃羽这么说，祝风起喜出望外：“你当真是这么想的？这样好是好，只怕有些委屈你。”

“也不是第一次受委屈，早习惯了。好了，不聊这些了，你回去陪我母亲吧，我随便走走。”说罢意识到不对劲，“都怪你，每日母亲母亲的喊，把我都带偏了。”

祝风起笑了笑：“抱歉。不过，这是在外面，又不是在你家里，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你喊母亲，她要高兴半天呢。”

从庙里回家的路上，岑肃羽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假寐，听祝风起和姨娘说话。祝风起总问她小时候的事情，姨娘把岑肃羽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一句不好的话都没有。

说着说着，姨娘提到傅叔源：“羽儿跟傅叔源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关系可好了。在家里，她帮着傅叔源，在学堂里，傅叔源帮着她。两个人相处久了，连面相都有点像，不认识的人，乍一看他们两个，还以为是亲兄妹呢。”

有一个问题，上午提到傅叔源的时候，姨娘就想问。可惜没来得及，后来被各种事情岔开，忘记了。这会儿又想起来，连忙问：“我听羽儿说，傅叔源如今出息了，每月能拿不少银子，可是真的？”

祝风起刚要说话，听到岑肃羽咳嗽了一声，不解地看向她。

姨娘瞪岑肃羽一眼：“你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怎么还不许别人告诉我呢？未免太霸道了些！”扭头问祝风起，和颜悦色道，“他如今是为谁做事儿，在哪儿做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