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风起说:“我跟傅叔源也不过是一面之缘,知道的事情不多,小羽知道的比我多。”
姨娘推推岑肃羽,气愤道:“你这丫头!”
岑肃羽笑道:“傅叔源的事情,我们怎么好说呢?下次你见到傅叔源,亲自问他,让他亲口告诉你,岂不比现在逼问我们来得好?”
马车忽然停了,车里三人均向前倾了一下,岑肃羽险些撞到脑袋,姨娘若不是被祝风起拉了一把,也许还要摔到地上。
岑肃羽气哄哄推开马车的门,右前方英勇潇洒的白马上,坐着一个手持马鞭的胖男人,下巴堆了一层肉,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塌鼻子,眼睛狭小到几乎只有一条缝,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没长眼呀!”岑肃羽骂了一句,缩回轿子里。
祝风起低声道:“是顾鸣鹿,找事儿来的。”
果然,顾鸣鹿挥着手上的鞭子,劈头盖脸将马夫和马打了一顿:“你们没长眼呀,看不到大爷我在这里吗?敢往大爷的马上撞!”
这匹马性格温顺,被打了以后,只是哀鸣着,原地跺脚。马夫抬起胳膊护着脑袋,抵挡了一阵,实在是太疼,丢下鞭子,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车,躲在顾鸣鹿打不着的地方。
岑肃羽本想出去,被姨娘和祝风起同时按住。祝风起摇摇头,姨娘则说:“乖乖地坐着吧,这事儿轮不到你出马。”
“顾公子,睁大眼睛看看,这是我们祝家的马车,由不得你放肆!”卫宁捡起马鞭,猛地一挥,缠住顾鸣鹿手里的马鞭,再用力一抽,马鞭立刻从顾鸣鹿手里飞出去,连带着顾鸣鹿的身子都向前倾,险些摔下马背。
“打的就是你们祝家!”顾鸣鹿一挥手,身后的人一窝蜂涌上来,跟祝风起带来的侍卫打在一块儿。
岑肃羽看祝风起无动于衷,小心翼翼地将轿帘挑起来一条小缝,看着外面打成一片的人群。
他们一拳一脚,下手不轻,岑肃羽看着都觉得疼,放下轿帘,问祝风起:“你带的这些人够吗?”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他们的人数肯定比我们多,应该不太够。”
“那怎么办?”
“拖着,等救兵来。不怕他出手,就怕他不出手。”他蹲下去,打开座位下的暗门,从里面取出一套弓箭给岑肃羽,“我听傅叔源说,你射箭很准,特地给你准备的。”又取下腰间的佩剑交给岑肃羽,“顾家的人都是莽夫,不能用寻常思维来理解,保护好你自己,还有母亲。”
接过弓箭和佩剑,岑肃羽一下子觉得事情严重了。姨娘脸上的笑容也没了:“这里是京城,你们两个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出事呢?”
祝风起说:“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事儿,但总要以防万一。”
几日相处下来,姨娘觉得祝风起挺可靠,可听他这么一说,瞬间就改变了想法,觉得祝风起也不过是个黄毛小子,担不起事儿。
外面,打斗的声音小了许多,顾鸣鹿得意洋洋:“我还以为你们祝家多厉害呢,敢跟我们顾家叫板,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祝风起看一眼岑肃羽,下了马车,出手帮卫宁挡掉背后的黑手,跟着加入这场混战:“顾公子今日是有备而来呀?”
顾鸣鹿拍拍自己的腿,没有下马,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祝风起跟手下的人缠斗:“你们祝家的轿夫不长眼,专门撞我,你倒说我有备而来?这混淆黑白的能力,确实不一般呀。”他指着祝风起,“尤其是你,祝风起!怪不得这几年升得这么快,原来私底下没少下功夫。”命令随行的侍卫,“给我打,使劲儿打,出了什么事儿小爷负责!”
“说得轻巧,真出事儿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岑肃羽没忍住,挑开侧边帘子,打了个结,“到时候你屁股一拍走了,有你爹娘、姑姑、姐姐护着你,他们有什么?还不是被你抛下等死。我若没记错的话,律法里可明文写了,‘若乱殴伤,不知先后轻重者,以谋首及初斗者为重罪,余各减二等。’”
顾鸣鹿不屑一笑:“律法算什么?律法可管不了本大爷!”拍拍胸脯,“本大爷专门跟律法作对!”
说话功夫,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站着的人之中,除了卫宁和祝风起,剩下的应该都是顾家的人了。其中有一个,岑肃羽一个外行都能看出来是高手,块头比祝风起大,出手又狠,祝风起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她一面观察眼前的局势,一面推开马车门,将帘子搭到门上。如此一来,视野清晰了许多。她搭弓射箭,对准那个人,忽见那人一脚踢在祝风起心口。
祝风起后退几步,刚刚站定,突然瞥到前方的人群中冒出几道夺目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