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天使长的声音一直在艾里尔耳中不断回旋，即使他已经回到了房间，他的脑中还是在想着米迦勒天使长的话。

相较于他，米迦勒天使长往来地狱的次数多如繁星，他见识过的阴谋与背叛，远比艾里尔想象过的还要多。或许，米迦勒天使长早已无数次目睹过类似的戏码，目睹过那些善于伪装的恶魔，是如何利用天使的仁慈，一步步将他们拖入深渊。

艾里尔的心一直被这些控制不住的思考影响着，悬挂在难以收回的山尖上，只要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颤抖着掉落进深渊之中。

“艾里尔大人……您今天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一回来就进房间在这里坐着？”萨贝斯原本满心期待地等在院子里，期盼着能像往常一样，得到一个带着清新气息的温暖拥抱。然而，艾里尔归来时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他一般，目光空洞，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即使他就在旁边站着，艾里尔的视线也没有在他的身上留过一瞬。

萨贝斯并不知道艾里尔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样，只是他想着昨天艾里尔对他的温柔，此时也没有多纠结在这个时候去缠着艾里尔是否是正确的行为，他跟在艾里尔的身后走进了属于艾里尔的房间。

在他发出问题之后，艾里尔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给出答案，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艾里尔缓缓抬起头，将视线转向站在一旁的萨贝斯。那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温和与包容，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与挣扎的凝视。

他沉默地凝视着萨贝斯，直到将萨贝斯看得心中也开始忐忑。

“艾里尔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不说话？”

艾里尔的沉默带给了萨贝斯一种不详的预感，这时候他体内的天使血脉给予了他帮助，那种莫名的预感告诉他，这关乎着他能否继续待在艾里尔的身边。

他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回应，艾里尔注视了他许久，内心也纠结了很多，最终，他叹了口气，问出了那在他内心纠结了大半天的问题：“萨贝斯，你之前和我说的话，有瞒着我的部分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萨贝斯都不需要去回忆就知道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中隐瞒了很多信息，那些信息只要漏出一条就可以让艾里尔意识到，他并不是设想中的一个可怜的混血，而是一个可以在地狱各种势力里游走，即使是强大的恶魔领主也很难战胜他。

这些全部都是不能告诉艾里尔的。

萨贝斯清楚这一点，所以在艾里尔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摇头。

“说话，萨贝斯，回答我的问题。”艾里尔此时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萨贝斯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不知道为什么艾里尔执着让他用语言回答问题，明明他已经用动作来回答......他的直觉告诉他，艾里尔可以从他的语言中感受到什么。

因为这种直觉，萨贝斯更不敢开口。

只是，即便是他紧闭着嘴，无论艾里尔怎样催促也不开口，艾里尔还是从他的态度里察觉到了真相。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一切都和米迦勒天使长说得一样，难道萨贝斯也会和米迦勒天使长在地狱里见识过的那些恶魔一样，是抱着不好的目的来他的身边的吗？

一想到自己还在米迦勒天使长的面前说了很多萨贝斯的可怜之处，艾里尔就想重新回到那个时候，去给当时被迷惑的自己洗洗脑袋。

他的内心完全被悲伤和失望给充斥着，在确认了萨贝斯事抱有不好的目的，艾里尔连看他的时候都有些难受。

艾里尔转开视线，将目光落在桌子上，上面还放着一颗没有吃过的果子，这种果树还是萨贝斯找来的。

他之前完全没有细想过，一个脆弱无力的小恶魔，该怎么才能够将一棵不算隐蔽的果树从众目睽睽之下搬运到这里，其实萨贝斯的隐瞒满是破绽，只是之前他被自己的善良和愚蠢给遮蔽了眼睛，完全看不到萨贝斯留下的漏洞。

“萨贝斯，”他说话的语气很轻，轻到只要萨贝斯不集中注意力去听，很可能就听不到他说的话是什么，“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要靠近我，只是从现在开始，我想，或许你可以离开了，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艾里尔几乎已经给萨贝斯判了死刑，与其忍受看到萨贝斯时的难受，不如直接将萨贝斯推远。

萨贝斯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直接被艾里尔判了死刑，他在院子里等着艾里尔的时候还是满心欢喜的，甚至还在这些时间里给艾里尔准备了一个礼物。没想到艾里尔只是去继续工作，回来就让他离开。

“艾里尔大人，您不可以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您还没有问过就给我判了死刑，让我痛苦地离开......艾里尔大人，我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可以解释的......求您相信我。”

萨贝斯祈求着艾里尔再给他多一些的信任，他的语气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可怜，眼中的泪水不再是只在眼眶中流转，而是直接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