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静湳市这天,白途又拉着苏洇昼滑了一个上午的雪,结局是晕雪走一步摔一步,在陆栩这个北方人嗤笑中,非常耻辱地被苏洇昼抱走了。
落地静湳市满城绿灰缓和了许多,白途睡过一觉醒来,苏洇昼还在书房里坐着,他鬼魂似的迷迷糊糊晃过去,抓着桌上的杯子喝了几口,才发现这个杯子形状非常眼熟。
“是苏卿独自一人上的色彩吗?”
“嗯,不是很好看,有时间再去做一个由你亲手上色。”
“明明就很漂亮,苏卿不许妄自菲薄。”白途捧着青白渐变的杯子欣赏了一会儿,“那下次吾不闹别扭了,吾要跟苏卿一起做完。”
“嗯。”
应完,苏洇昼又扭头回去看电脑了。
白途出门跑到橱柜里找苏洇昼做的盘子,简约的蓝白色调很符合这个老男人一贯的品味。
他兴致勃勃地从冰箱里拿出几样水果一一切块摆盘,配上几勺奶油奶酪酱,端进书房里。苏洇昼一抬眼就看到双眼满是期盼的白途。
“苏卿请用!”
苏洇昼把另一张椅子拉过来:“坐。”
白途眼珠一转,突然说:“苏卿,吾摔了好多好多跤,吾屁股疼,坐不下。”
“……”
苏洇昼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迟钝的老实人了,说听不明白肯定是装的。
“苏卿……”白途眼中难掩激动,巴巴地望着他。
苏洇昼自心底叹了口气,认命地张开左手,白途立即钻了进来,非常不客气地往腿上一坐,但因为体重太轻,肉臀给了缓冲,感觉像是腿上盘了一只猫。
白途放肆地用脸蹭他胸脯,傻乐道:“苏卿香香的。”
“好了,别乱动了。”苏洇昼宽大的手掌摁住他的脑袋,右手伏握鼠标继续工作,“自己加的酱自己吃完。”
白途拿银叉挑了块苹果放嘴里嚼,吐息间散发出清新的苹果香:“苏卿真是挑食的小孩子,哼,苏卿才是呢,自己买的酱就要自己吃完呀。”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那如果吾不想吃呢,苏卿可不会浪费食物。”
“不想吃就别切这么多。”
“嘁嘁嘁嘁嘁哼哼哼苏卿真是个不解风情的老东西,吾都切了苏卿就不能说一句谢谢客气一下吃几口吗,挑食的苏卿最可恶了,吾要把沃德大陆全部苦的东西消灭,苏卿就只能跟吾吃一样的东西了。”
听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苏洇昼无奈地说:“谢谢大王的心意,你先吃,剩下的我处理。”
“苏卿才不是垃圾桶……苏卿是不喜欢吃水果还是只是不喜欢酱?”
“酱。”
“那要是吾把酱舔干净苏卿会吃吗?”
“……”
苏洇昼沉默了。
白途好奇又期待地仰头看他:“苏卿?”
“不。”
“哦。”
苏洇昼有点惊讶,在说出“不”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被无理取闹的准备,结果白途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神色如常地低下头继续动叉。
他拨开白途蓬松柔软的头发,细看他的表情。白途塞了满嘴水果,鼓着两颊冷酷地“哼”一声,后脑勺贴上他前胸,晃了一下腿,含糊地喊:“苏卿。”
“嗯?”
“苏卿。”
“嗯。”
“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
26声。苏洇昼回复:“我在。”
“吾想去玩!”
“去哪?”
“苏卿想。”
“不累?”
“跟苏卿在一起就不累。”
苏洇昼心说这个小男孩精力怎么这么充沛,而后仔细想了想,想起了一件还没来得及做的事。
他搂着白途的腰把人放下来:“去穿外套。”
五分钟后,白途穿着他的黑大衣出现了。
苏洇昼把人拎回房间,换了件纯羊绒外套,再拎着人开车出门。
傍晚时分水泥色的静湳市被暖黄的灯辉一点点融化。
重新装好的老院子温暖亮堂,围墙的灯带将四角的花晕成深深浅浅的色块,冷冽的路灯光芒照亮整齐划分的土块,也照亮了欢呼雀跃的白途。
“苏卿!”
“嗯。”
苏洇昼被拽着手在菜畦间绕圈,垂眸看到他被风吹散的发旋。
“本来想在生日的时候带你来的。”
“现在也不晚!”
白途蹲下来,用手抓起泥土捻了捻。
“唔,太过潮湿,都怪静湳的雨总是没完没了,湿的结成块颜色还深,小菜苗可不适应酸土,吾还想播种呢,看来吾弄些有机肥,把地重新翻一遍,苏卿审美好差,简直是笨蛋,月季怎么可以种在菜地旁边,不过既然苏卿喜欢,吾就嫁接几盆好了……”
苏洇昼安静地听着他嘀咕,不由地勾起嘴角,虽然因为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被翻整菜地的园丁团队坑了,但留给白途施展身手的空间也不错。
看到白途兴趣盎然的模样,苏洇昼十分庆幸自己有钱,可以给白途买下他喜欢的东西,能博得白途一笑的东西不管花多少财力精力都值得。
“苏卿!”白途猛地站起身,神采飞扬地喊,“吾要种生菜、胡萝卜、卷心菜、南瓜、番茄……等吾向动物科学的老师习得秘法,吾还要养许多鸡鸭牛羊,到时候苏卿就能品尝到黑暗之王的纯天然绿色餐食了!”
苏洇昼温和地笑着应答:“好,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