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白途笑嘻嘻地蹦跶进屋,“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
看到满屋的农具,白途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认真地说:“苏卿,吾晚上可以睡在这里吗?苏卿陪吾一起。吾年纪已经大了,渴望过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逸日子了,苏卿能理解吾的对吧?这样的话,吾明日就不要去上学了吧?”
“为什么不想上学?”
“如此之恶毒之物难道还需要解释?!”
“需要。”
“人类的校园生活太过无趣,吾只想要王之祖父祖母和苏卿,吾等四人就在这片土地一同生活,吾会种菜,还会养鸡养鸭,吾会让汝等都吃饱饭的!”
“呆瓜。”苏洇昼敲敲他的脑门,“文盲不能当大王,你想要的生活光靠现在这点知识还不够,等你再多学一点,就会发现自己原来还有很多不懂的东西,原来困扰你的难题靠一个简单的办法就能轻易解决,那时候你就能认识到自己的无知,以及受教育是件多重要的事。”
白途大概听进去了,笑着调侃他:“苏卿比吾能说会道呢。”
苏洇昼也逗他:“你多说一句不想读书我可能就随你去了。”
“真的?”
“假的。”
“苏卿,坏。”
“今天进步了一点,会断句了。”
白途眉毛一竖,气愤地蹦起来抓他:“苏卿坏!”
苏洇昼放任他赖在背上,假意责备:“手脏。”
“此乃净透之神土,哪里来的脏污一说!染色了吾会帮苏卿清洗的,苏卿不准嫌弃吾!”
“别在耳边喊。”
“就喊!吾才不脏!”白途大喊一句,然后指着楼梯夹了夹他的腰,“吾还要上楼视察,苏卿背吾走。”
“懒虫。”
苏洇昼掂了掂背上轻飘飘的男孩,顺从地走上楼梯。
为了防止突发恶劣天气把白途困在这里,苏洇昼把二层改成了小客厅和卧室,白途如果在这里忙累了可以直接休息,而且白途一定也想在满园春色的房子里入睡。
“苏卿好棒!”白途搂着他脖子兴奋大喊,“吾今夜就在此安眠了!苏卿陪吾一同!”
“你明天要上课,不方便。”
“苏卿会替吾方便的,对吧?”
“不会。”
“苏卿如此之冷漠,本王悲痛欲绝——”
苏洇昼不回应他的无理取闹,无情地说:“视察完该回去了,今天很累,不早睡明天起不来。”
“不要……”白途短暂悲伤了两秒,“那好吧,苏卿在哪里吾就在哪里,苏卿去上班也要带着吾,吾要做苏卿的监督者,吾知道苏卿是小孩子离不开吾,所以苏卿要做吾的跟屁虫,吾应允了哦。”
苏洇昼拍拍他不老实的屁股,转身下楼离开小屋,听着白途大吵大闹回到公寓。
也许是闹累了,白途像一块电池耗尽的多动玩偶瘫在沙发上。
苏洇昼做饭偶尔从厨房瞥过来一眼,看到白途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内容,过了几分钟,沙发上的白途消失了。
苏洇昼往外喊了一声:“小白。”
“嗯!”白途从房间里跑出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兴冲冲地挤到跟前,“苏卿有何贵干呀?”
“没事,你在客厅等一会儿。”
苏洇昼转回去,微蹙着眉继续忙碌——他下意识的呼唤和那些“卫星定位”家长似乎没什么区别,白途又不真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为什么白途一离开视野就不安。
“噢。”白途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趴在门框边问,“苏卿不需要吾吗?”
苏洇昼看了他一眼:“你休息就好。”
白途没答话,乖乖回到客厅坐好,在他转身后深深地注视他,苏洇昼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但他一回头,白途又装模作样地看向别处吹口哨,可爱得不行。
晚上白途被勒令回到自己房间睡觉,白途闹了一阵最终还是妥协了,其实他再多闹一句妥协的人就会是苏洇昼。
苏洇昼洗漱完,入睡前接到了池浪的电话。
“老头,明天中午跟我去一趟芝加哥,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项目有苗头了。”
“待几天?”
“最多三天吧,知道你家里有白少爷要照顾,但应酬总是要的,你可不能为了白途跟我闹啊。”
“不至于。你如果早点说,方案会更完善。”
“我今天求爷爷告奶奶才求来的,珍惜吧你。”
“好,我准备一下。”
挂断电话后,紧接着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消停了几天的莫沈。
苏洇昼无言地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晾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
一接通就是莫沈劈头盖脸的诘问:“苏洇昼,这么晚了还在跟谁打电话?过年这么多天怎么也没见你给家里打个电话,你现在真要为了白途跟我们断绝关系是吧,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你再欠白家的,我跟你爸来还就是,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你就不能有自己的人生吗?你再怎么对白途好,白途能跟你结婚生孩子吗?而且你以为白途以后就能念着你的好把你当亲哥?他能黏着你一辈子吗?白途是个愣子,他这辈子都有保障,你没有!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我已经在过自己的人生了。”苏洇昼冷静地说,“妈,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莫沈气急地叫了起来:“苏洇昼!你真要气死我吗!我是你妈!”
“您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应该问问你想要什么!我对你说这些重话都是为你好,让你能看清一点,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苏洇昼心无波澜,重复了一遍:“您想要什么。”
“苏洇昼!我要你马上把白途送走,去找个女孩谈恋爱结婚生孩子,你能做到吗!”
“不能。”
“苏洇昼!”莫沈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暴跳如雷,苏志刚安慰的声音传入听筒。
苏洇昼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到阳台点了支烟。
没有妥协的人生还真不轻易。他自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