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洇昼步步紧逼:“当年的计划失败了,你把我带回静湳市,想把我打造成你最引以为豪的儿子。”
“后来你知道白途是个傻子,没办法撑起白家,你又动了心思,可惜我被你带走后已经和白家没那么亲了。你自以为聪明了半辈子,其实一直在走错棋,你不甘心,所以会对白途充满敌意。”
“你根本不爱我,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你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
莫沈被气得说不出话,被苏志刚抱着疯狂挣扎尖叫,整齐扎起的头发凌乱不堪,与苏洇昼同样冷峻的五官面目狰狞。
她实在聪明,又实在自大,步入更年期的她更敏感更易怒,苏洇昼不需要和她争吵就能把她引爆,这一幕显得苏洇昼尤其残酷,何尝不算印证了他人的评价——你儿子真像你。
苏洇昼太像年轻时的莫沈了。
苏志刚看不下去了,轻声哀求:“洇昼,别说了。”
苏洇昼像一座沉寂千年的火山静静伫立,任风吹雨打无动于衷,声音冷静而坚定。
“我不说,你还把我们都当小孩,其实你才是那个被照顾得很好的小孩。”
“追名逐利半辈子一无所有,还不累吗。再闹下去,教授真的会对你失望。”
说完,苏洇昼沉默了一会儿,倒了杯茶放在莫沈面前。莫沈瞪着通红的眼睛看他。
相顾无言,苏洇昼抬腿往外走,几步路后脚步顿了顿,极尽温柔又苦涩的语气说:“别再干涉我的生活了,我不想真的恨你,妈。”
“如果你还是我妈,还想当白教授的学生,就放下你的自尊,真心实意给白途道歉,解释。”
苏洇昼知道白途搬到了学校附近的别墅区,由白家指派的保姆亲自照顾。他没有贸然去找白途,只是确定了他生活安定后,给他发了几条关心的信息。白途偶尔会回一句,通常不回。
和莫沈大吵一架后,苏洇昼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向白途解释。
莫沈话满是破绽,白途这么轻易就听进去,跟当初坚定地说要和苏洇昼一直在一起的样子相悖。
原因无非是不信任。苏洇昼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话来向白途证明自己不会失信,怎么让他相信自己从前说的那些都是真心话,他要怎么承诺不确定的未来。
而且……
那三个字像一把利剑刺穿了苏洇昼的心。他要这么确定白途会不会对他彻底失望,彻底讨厌他,白途年纪小,说过的话可以收回,可以当作童言无忌,那他从前那些话又有几分真。
苏洇昼日复一日上班下班,当他察觉到自己的躁郁情绪达到无法控制的程度开始外露时,公司里那些员工已经不敢用正眼看他了。
池浪难得回公司一次,旁听他们气氛低迷的会议,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怎么回事?现在开会都没人开小差了,一个个见了你跟见鬼一样,干嘛呢你,还有你这脸上怎么了?”
苏洇昼五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目不斜视盯着屏幕,闻言不理睬,只说了句:“闲着没事去帮他们改方案,每次开会听他们给自己找补很浪费时间。”
池浪惊讶道:“苏洇昼,你疯了吧,他们不是一直这个状态吗,你以前都没说什么。”
“所以公司才会止步不前,你少把宫许气走,公司能进步得更快。”
“所以呢,你现在什么意思?”
“你不喜欢上班,就让宫许来坐这个位置,我迟早要离开这里。”
“宫许他懂个屁,还没我懂呢,我知道你肯定要走,但你能不能晚点走。”
“再说。”
池浪沉默片刻,有些担心地问:“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因为白途?”
“嗯。”
“……”
池浪不说话了。
苏洇昼继续看文件。办公室里安静得像深海。
过了很久,池浪拿钢笔敲了敲桌子,示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苏洇昼,你不怪我吧?”
“怪。”苏洇昼平静地说,“你就算不支开我,我妈总有空隙可钻,归根结底是我的问题,但我不会原谅你这件事。现在白途还是那副样子,我没办法不生气,你别提他名字。”
“行,应该的。”池浪瘪了瘪嘴认真问,“你到底怎么看白途的,第一次见你这么霸道。”
苏洇昼没回话。
池浪自讨没趣:“行。苏洇昼,这次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真后悔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跟阿姨胡来了。现在要是有我能做的,让我给白少爷跪下磕响头都行,你就大发慈悲别在公司散发怨气了。”
“嗯。”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我把白少爷约出来跟他说清楚?”
“不用,这是我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