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摸着下巴故作高深,“那还有假。”
周围几人也听到了“白泉山”几字,纷纷围了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这样吧,今晚你到白泉山去,我们就守在山下,若明日一早太阳升起时你还能活着下来,我们便把你这木牌都包了。”
那瘦小男子挑着眉,叉着腰说道。
“一言为定。”
还不到傍晚,五六人便站在白泉山山脚,在离着山石还有几步的距离,几人便不敢再上前了。
“老头,你自己上去吧。”
为首的是那个瘦小男子,他歪着身子让出一条道,挥手招呼着老头。
剩下跟着的几个凑热闹的,在一旁叽叽喳喳说着话。
“我看这老头就是吹牛呢,晚上在白泉山过夜的,没有一人能活着出来。”
“就是,几年前有一自称道行很高的术士不也死在山上了。”
老头用那条好腿驱着木板车划过,将这些人的话语都收入到耳中,但他丝毫不慌,面上也看不出情绪。
在山石旁停了身子,老头开始清点自己的木牌,他背对着众人扬了扬手,“一共十二枚,各位贵人,到时老头我可要收一百二十文喽。”
说罢,他继续用腿划着车,缓缓驶入白泉山界内。
几人看他真的进去了,笑着骂了句傻子,随后留下一人守着,其余人趁着光亮赶回家去了。
在山中行了片刻,见身后没人跟来,芙欢扯掉了厚重的帽子和眼上碍事的眼罩,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人可真难糊弄,还好她反应快,搬出了白泉山,不然,今日她的摊子就要让人给掀了。
不过,天色渐晚,看着四周暗了下来,芙欢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这里究竟有什么东西,为何白萍镇的人这么惧怕?
*
第二日一早,当第一缕阳光划过白泉山脚的时候,那帮人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愚蠢的外乡人自告奋勇在白泉山过夜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但就是因为次数少,所以爱看热闹的镇上人次次都要来守个结果。
“这个时候还不出来,我看他是被野兽吃了。”
“老胳膊老腿,野兽才不吃呢,顶多咬死。”
“哈哈,那老家伙真是活腻歪了。”
“二牛,你看那是什么?”
几人正坐在树跟上讨论着,一旁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语气震惊。
“大早上的喊什么。”
被叫做二牛的是昨日那个瘦小男子,听到喊叫,他扭身顺着手指方向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只一眼,他便从树跟上弹了起来。
“他,他怎么活着出来了!”
“各位,老头子我没说谎吧。”独眼老头依旧不紧不慢地划着木板车,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下来到几人身边,晃了晃手里的木牌。
“一百二十文,贵人们,这可是好东西,驱灾辟邪。”
二牛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接过那串木牌,另一只手在腰间摸索着。
“嘿嘿,多谢贵人,回头可要帮老头子多介绍介绍客人。”独眼老头打开恭敬递过来的钱袋,先是掂了掂,随后又拉开口袋绳朝里看了一眼,这才满意地笑着划动木板离开。
只留下几人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芙欢老神仙的名号这算是传开了。
入夜,她就回到白泉山赶制木牌,天亮,便挪着小木板车到市集上叫卖,照这个客流量,芙欢估计着在月底就能攒够三两银子,到时小雅就不用被卖掉了,想到这,她手下的刻刀又快速地动了起来。
芙欢日日过得充实,转眼就来到了第五天。
她腿比前几日好了一些,虽说依旧断着,但勉强能支着另一条腿站起来,不过,为了维持瘸腿老头的样子,她也只能终日坐在木板车上。
今日街上格外冷清,从早到现在,一个木牌也没有卖出去。
芙欢扯了扯帽子,倚着墙根小眯起来。
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她已经几日没好好休息过了。
神识已经不清,芙欢好像已经看到周公了。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闹挺的锣鼓声。
她一惊,身子不住抖了一下,瞬间从浅梦中回过神来。
锣鼓声越来越近,街道那边一团红色正向这边靠近,周边的小商贩们一看到这场景,都莫名兴奋起来,手头上的事也不做了,齐齐围到了街边。
人团团围在一起,芙欢感觉到头顶的阳光被遮了大半。
好梦被打扰,索性不再睡了,她也挪着小板车挤到了街边。
红轿子、喜婆婆,看来是谁家在娶亲。
“嘿,真是稀奇,也是头一次看到用花轿接赘婿的。”旁边人掩着笑窃窃私语起来。
“那可不,听说这瞎子长得那叫一个好看。”另一人偷瞄着渐近的花轿,想要看看传说里的美瞎子究竟多好看。
“那有什么用,干不了活,还不得刘贵跟他闺女养活一辈子。”
“别说了别说,过来了。”
芙欢悻悻收回脖子,看来这就是那日大满口中刘贵新招的赘婿。
接亲队伍越走越近,芙欢这才发现,这行人确实与平常接新妇的队伍不一样,但她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异。
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对这些事情可不感兴趣,正要挪着小车回到墙角,突然,一缕清风拂过,她整个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个味道……
花寻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