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积雪松动,有了要融化的迹象。
一大早收拾好屋子,银七坐在窗边托着腮发起呆来。
不知道公子和芙欢怎么样了。
“银七,看老婆子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银七想的太过入神,以至于妲婆是什么时候进的屋他都没发觉。
听到声音,他这才三两步跑过去接下妲婆手里的小篮子。
篮子上盖着一块布,银七辨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婆婆,这是?”
“卉姑家的二儿子今日回来了,他从远行的商队那买了不少东西,我拿几堆柴火跟卉姑换了些。”
妲婆抬抬下巴,“掀开看看。”
银七蹲下身子捏住那块布角,小心翼翼将它掀开。
“是红枣。”
银七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妲婆。
在那篮子中,干巴巴的红枣铺了一层。
“嗯,家中正好没什么吃的,你还小,还在长身体,这些你拿去吃吧。”
妲婆转过身,挪着身子去火盆旁添了几块柴。
银七蹲在那,可心思却不在红枣身上。
“婆婆,商队……还有多久才能来到这里。”
他低下头,手指一下一下地扣着篮子边。
“等等吧,开春就来了。”
妲婆扫了他一眼,缓缓回道。
开春,那还有些日子。
不过,等商队来了,就可以跟他们一起去找公子了。
想到这,银七心情好了起来,满心欢喜地提起篮子,将里面的红枣倒出,捧到缸边洗了起来。
“婆婆,你尝尝。”
细细洗过,银七把它们倒进盘中,献殷勤般地端到妲婆身边。
妲婆侧眸看了一眼,撇撇嘴,“老婆子年轻时吃这东西吃伤了,酸涩难咽,不爱吃。”
银七抱着盘子,皱皱眉,“可是……”
“你这孩子就是话多,老婆子这衣服要是缝错了可拿你是问。”
妲婆佝着身子,眼睛紧紧盯着手里的衣服,不耐烦地一下一下引过线。
银七没在多说话,端着盘子默默退到了窗边。
可是,红枣不是甜的吗?
“妲婆。”
银七才坐到椅子上,门口突然想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这声音他没有听过。
妲婆持针的手一僵,放下手里活计朝门口走去。
“卉姑,你怎么来了?”
掀开厚重的帘子,一身材矮小的婆子走了进来。
她眼眶湿润,浑浊的眼球上也布满了血丝。
“这是怎么回事?”
妲婆关好门,随着她一同走到桌边。
刚刚在家中卉姑还有说有笑,怎么一转眼……
卉姑是妲婆年轻时的闺中密友,她从小性子软,妲婆从年轻时便护着她。
“老二这次回来,他是要我的命啊!”
还没等妲婆靠近,卉姑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突如其来的哭声,让原本屋中的一老一少不知所措起来。
“卉姑,你莫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妲婆拉出凳子,拍着卉姑肩膀让她坐下。
卉姑抽泣着,用枯瘦的双手不断抹着眼泪。
“老二,老二他……”
“哎呀,这老二怎么了嘛。”妲婆是个急性子,看着卉姑支支吾吾,一下子着急起来。
“他想要老三的命啊!”卉姑又哭了起来。
“这我就更不明白了,什么一会老二一会老三的。”
妲婆站在卉姑身边,着急地挥舞着双手。
“卉婆婆,您慢慢说。”看卉姑情绪激动,银七倒了杯热水端过来。
卉姑身子本就不好,经这么一哭,喘气上气不接下气,妲婆担忧地为她敲着后背。
“难道老二又跟老三打起来了?”
卉姑一共生了三个儿子,大儿子勤勤恳恳老实本分,甘愿留在这小山村里种一辈子田,老二主意多,年轻时便外出谋出路,在大镇子上安了家,至于这个老三,从小便不务正业,上了年纪后更是日日喝酒,是村里有名的酒蒙子。
就是因为这老三各方面都不如哥哥们,所以卉姑才更加偏向他,对于他三天两头来家里拿钱耍闹的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甚至还会从其他儿子那里拿钱接济他,老大老二知道后虽说心里不满,但念在兄弟情面上,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他们这个弟弟,随着年纪增长,脾气也越来越古怪。
三天两头撒泼找事,有时急了眼连自己的母亲都下手打骂。
就连老二这种离得远的,也曾被他堵在家门口辱骂过。
从前年开始,两个儿子便开始劝说卉姑不要再管他,可这毕竟是卉姑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始终狠不下心来。
“没有……”卉姑哆嗦着,喘气声越来越大,“老三喝多,这个点还没醒酒呢。”
妲婆压着气,慢慢坐到了她身旁。“那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