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卉姑,你来了。”
或许是屋内二人太沉浸,谁也没有注意到妲婆已经开门走进了屋内。
“你回来了。”卉姑慌乱地抹掉眼上的泪。
“老三又出事了?”
看着卉姑红肿的眼睛妲婆担忧地问道。
“没有,我还是没狠下心......不过老二回家了……估计再也不会回来了。”
卉姑低着头,声音沙哑道。
“我如今年纪大了,老三再犯浑,我也管不住他了。”
妲婆拉开凳子坐到了二人旁边。
她脸上冷风吹出的红印还没有消,虽说看起来与往日无异,可眼尖的银七还是看到了她右边脸颊处没擦干的泪痕。
“可那是我儿子,我终归不忍心......怎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卉姑嘴快,紧接着她的话回道,可说了一半,又觉得不妥,赶忙将话停在了嘴边。
听她这话,妲婆也没在说话,屋内突然静了下来,只听得见木柴燃烧的声音。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卉姑知道自己失了言,挪动着身子从桌边站起,揣着手径直朝门外走去。
“婆婆,您去哪了?”
直到院中没了脚步声,银七才小声问道。
“去看我的孩子了。”妲婆也没隐瞒,那副严厉的面庞难得柔和起来。
银七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当然知道“这个孩子”指的是什么,不过这种事情他不愿再说出让她再难受一次。
“你这个孩子,午饭吃了吗?”
妲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端起桌上的薯粥问道。
银七摇了摇头。
“老婆子饿了,给老婆子做点饭吧。”
*
白萍镇。
芙欢卖木片的计划被刘芳打断,好在她聪明,很快又发现了另一个赚钱之路——卖草药。
白泉山草木繁盛,其中便有不少常见的草药,虽说芙欢打听过了,这些草药不值钱,可积少成多,她总归是能攒下的。
计算着日子,这是最后一天,小雅的继母就要将她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了。
“七十,八十……”背着箩筐来到镇上,芙欢粗略计算着这些天赚了多少钱。
“姑娘,今日这些我给你算四十文。”
医馆内,老板验了验筐里的货,手下算盘霹雳啪地敲了起来。
“好,多谢老板。”
芙欢脸上笑开了花,算上这些,刚好凑够了三两银子。
压在心头的巨石这会儿终于能松快些了。
“容我多言一句,姑娘这腿是新伤吧。”
医馆老板将钱币装好,递给芙欢时,眼神向下瞄了一眼她的腿。
“有些日子了,平日不疼不痒的,就是走路跛了些,我都习惯了。”
攒够银钱的愉悦占据着芙欢的心,她也不由得跟老板多聊了两句。
“既是新伤那便还有救,我医术浅薄怕是治不好,不过,我认识一治疗腿疾的神医,有他医治或许还有救。”
老板看着眼前的年轻姑娘,心里不免有些惋惜。
“真能治好?”
芙欢握着钱袋,欣喜地抬头问了句。
“那神医佳名在外,不过就是诊费贵了些。”
老板诚实交代道。
“诊费……有多少?”
“三两银子可求得一拜贴。”
“三两!”
老板点点头,经过几日的接触,他知道这姑娘处境窘迫,家里还有个残疾的丈夫,实在拿不出这么多诊金,不过他也是真的不愿看到这跛腿跟着她一辈子。“你这腿,若再拖下去,可真就是神仙来了也没有办法了。”
芙欢将背筐重新背在后面,一言不发,攥着钱袋的手指已经用力到发白。
她不知道还要在这幻境中待多久,这条瘸腿,她也不知道要伴随她多久。
可那诊金,又实在太贵了,若今日花了三两银子,小雅便要处于危险境地了。
“知道了,多谢老板。”
她摆摆手,还是笑着告别老板,拖着腿慢慢离开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