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庭风叹了口气,“你再辛苦几年,等下一代长成,就能轻松一些了。”
变故发生的时候,霍子州还小。而今却成为了唯一能够撑起霍家门楣的人。
他说卫国公辛苦,其实压在他身上的担子又何曾轻松过。
柳庭风与他是挚交好友,对于他这打碎牙自己往肚里咽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于是故意存了逗弄的心思,话音忽然一转道,“或者要不你自己也赶紧生几个儿子出来,替你分担。”
“滚!”
“我说真的,你要不考虑考虑?也老大不小的了,没记错的话你比我大一岁,今年二十一了吧,该成亲了!”
“要按我娘的说法,你这年纪孩子都该满地跑了。”
“你也没比我小多少,怎么没见你孩子满地跑?”
“我这不是不务正业嘛,我爹说我这样,没脸娶妻生子。你就不一样了,年少成名,又得封侯,业已立下就差成家了。”
“滚!!”
两人闹做一团。最后还是柳庭风的小厮看不下去,提醒道:“少爷,您不是还有东西要给侯爷嘛。”
“是啊,还没进门便听见你声儿了。是带了什么好吃的?”霍子州也道。
柳庭风惊奇地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是吃的!”
“废话,那么大一只食盒在那儿提着,我再看不见就是瞎了。”
“下回换别的东西装,看你还能猜到。”柳庭风颇为遗憾地嘟哝着。
对于他的这种幼稚行径,霍子州十分无语。
“不过这可真的是好东西,保准你喜欢!”柳庭风神秘兮兮地从小厮那里取过食盒,献宝似的掀开盖子。
只见里面一只棕红油亮的烤鸭静卧在瓷盘之上。
随着食盒盖子的掀开,整个花厅之中都被一股独特的甜蜜焦香气味所充斥。
看这卖相与气味,与那日在明珠公主府所吃到的甜味烤鸭如出一辙。
霍子州果然眼睛一亮问:“你在哪儿弄来的?”
“我一想你这种整日闷在家里不出门的人就不知道,这才买来带给你。”柳庭风得意道,“西市新开了一家乌记甜鸭铺,专卖这种外皮焦脆香甜的烤鸭。”
“你不知道生意有多火爆,外面都已经抢疯了,排队的人从西市排到东市去。”
“还每日限量,卖完就没。要不是我今天去的早,根本买不到。”
柳庭风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明珠公主设宴那日,掌厨的便是乌家酒楼的掌柜。这乌记甜鸭铺也是乌家的产业。”
“你不是爱吃甜的吗,那日宴上我也见你对这鸭子格外喜欢。”
霍子州的确偏好甜食,这道甜味烤鸭他后来也曾让府上的厨子尝试复刻过,但无论怎么做,都做不出在宴上吃时的味道。
不是皮太软,就是皮太焦,要不就是里面的肉质不够入味。怎么都不对。
而眼前的这只,只尝了一筷子,他便确定是与宴上的那道同出一人之手。
“也不知道这乌家与明珠公主有什么关系。”柳庭风也吃了一块鸭肉道,“我记得以前在京中赴宴,也常有人请乌家掌厨,味道好是好,可却没觉得有什么是特别惊艳的。”
“但那天在明珠公主府,我真觉得样样都好吃。不说这甜鸭,便是连最后上的那道茶味甜点也令人回味无穷。”
霍子州知道他说的那个甜点。
吃起来既有茶的苦,又有糖的甜,更有一股醇厚的奶香。质地软绵冰凉,入口即化。
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有机会真想再去吃一次。”柳庭风感叹道。
“恐怕有你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两人边吃边聊,又喝了点儿酒,话题越来越飘散,不知怎么忽然说到赐封的事情上。
柳庭风问:“你新获封爵位,按理说陛下应会赐宅,怎么还没听说呢?”
“已经赐下了,只是整修还需时间。”
“在哪儿?”柳庭风好奇道。
霍子州夹了一块鸭肉,“等到时候搬家你自然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