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常不咎支支吾吾,要说不说地说:“其实我有事。”
“说啊。”
常不咎尽力拖延:“我今天,刚发现的。”
“在此之前根本就不知道。”
常不咎:“其实这件事很难解释,但很好理解。”
支支吾吾,拖拖拉拉,必有蹊跷,原玉桴边听边思考。
“刚发现”、“不知道”。
难道他想通了!
第一:常不咎很聪明。
第二:我讲的还算直白。
第三:竹马竹马感情深,生死离别再相逢,感情变质很合理。
原玉桴尽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存在具有合理性,都能找到对应的道理,你说吧,我很理解。”
内心不断挣扎,到底要不要立刻答应?太干脆会不会不太好?也不知道被常不咎追求是什么感觉诶,要不然……好纠结,期待又犹豫的,我到底在犹豫什么?顺势应一声才合理呀。
“几个小时前你说过,隅君不是常不咎,你还记得不?”
“我知道,能分清。”
原玉桴心想,停顿几秒答应最合适?
急急急!
常不咎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说了,我刚刚回屋发现国王居然结过婚了。”
好消息,不用急了。
就不该对这个蠢货有半点儿期待,气死了!
原玉桴恢复表里如一的平淡:“哦。”
说都说了,又不是自己干的,常不咎理直气壮:“他还有好几个小妾。”
“是啊,您的生活多愉快。”
原玉桴倒不至于为这种乌龙生气,只是习惯性地刺常不咎一句。
常不咎有求于人,低声下气:“我实在没处儿呆,让我跟你睡吧。”
“当然可以啊。”原玉桴一口答应。
事情太过顺利,常不咎真心诚意地道谢:“还好有你。”
常不咎吃完饭回屋休息,于是发现隅君有老婆,这时候没来找自己商量,第一时间去了别的屋子,却又发现隅君有好几个小妾,转转悠悠没地儿呆了,才捧着夜宵来找自己。
原玉桴捋了捋整件事,顿时气上心头,他居然当我是备备备用品,逻辑通,能教训他!
谁忍谁是王八。
原玉桴阴阳怪气地说:“你挺高兴?”
常不咎收拾桌上的碗筷,不忘感恩:“是啊,多亏有你在,我才不用睡大街。”
“呵,以前我就不明白都进入新电气时代那么久了,为什么蜡烛还很畅销,今天呀,可算懂了。”
满头疑问的常不咎顺着说:“嗯,对!你说的对,屋里面的蜡烛照亮即温馨又明亮。”
“你不懂,人啊总是买了蜡烛,就随意地搁在角落里让它吃灰,等停电了,才突然想起来翻箱倒柜去找,一找到就慌忙点亮,顺便感慨一下‘还好有蜡烛’。”
“有的人还得意地想,还好我买了。”
这是伤春悲秋了?
仔细阅读理解后,常不咎试探回答:“蜡烛默默无闻,却在关键时刻驱散黑暗,真伟大。”
“事实上恢复供电,蜡炬成灰又无人在意,没烧完的也会被顺手扔到垃圾桶里。”
你到底在感悟什么???
常不咎答不出来了,安安静静地铺床。
却听原玉桴继续感慨:“带来光明的蜡烛尚且如此,何况我哉。”
淡淡的危机感,迫使常不咎头脑极速运作,回想前十几年,原玉桴偶尔就会莫名其妙一次,想不通但没关系:“都是我的错。”
反应还算满意,原玉桴收了神通:“你别这么敏感,我只是看见了蜡烛,随口一说。”
常不咎心想,这话说的谁敢信?
熄了蜡烛,躺在床上,常不咎极力降低存在感,猝然不防,一个枕头扪在头上。
原玉桴恶狠狠地说:“我要弑君,篡了你这昏君的位。”
说不出话,常不咎摸上原玉桴的肩膀,翻转体位。
被抱在怀里,原玉桴被迫收了胳膊,扔了枕头。
“怎么就成昏君了?”
“昏君好色。”
常不咎竭力辩解:“不是我。”
确实不是。
谁无理谁气亏,常不咎翻身农奴气昂昂,压在原玉桴身上威胁他:“再敢污蔑我,就揍你。”
六岁时,常不咎太招爷爷喜欢,被原玉桴敌视过一段时间,还经常暗戳戳抢他东西。而这一行为,常不咎解读为挑衅,于是趁午休四下无人,把原玉桴骗到活动室,胖揍一通,小原玉桴根本打不过,原不桴终于是被打服了。
打不过,原玉桴脑海里迅速挖掘常不咎的错,想出答案就直言争辩:“你就是昏聩。”
原玉桴一鼓作气:“我讽谏,你听不懂?”
“尽胡说,你那蜡烛理论分明是在借题发挥。”
失策了,原玉桴只好靠翻旧账扳回一局:“我有怨,要申诉。”
自认没错,常不咎大大方方:“讲。”
“你发现隅君有老婆,不来找我商量,反而自己偷偷找别的屋子,找不到了才来找我,你把我当备胎。”
果然吧,蜡烛理论就是话里藏针,专为膈应人。
常不咎有理有据:“我认过错。”
“你当我是备胎,认个错就能揭过吗?”
根本不能跟文人吵架,就不该接他的话茬,常不咎悔不当初,遂转移话题:“我好困。”
原玉桴乘胜追击:“你解释一下,不然不准睡。”
常不咎引玉就桴:“先前在山洞里的流氓理论,还记得吧,我不耍流氓。”
前天的石头砸在今天砸回自己脚上,原玉桴只好偃旗息鼓。
一分钟后,幽怨凄凄:“那你最后还是选择来糟蹋我,根本就……”
常不咎不堪其扰又吵不过,选择威胁他:“你今天皮痒了?”
怕这个二货真的六亲不认,原玉桴老老实实地躺平,“我不痒,我想说最后一句。”
“说。”
“你起来,重死了。”
常不咎动了,没翻身反而把原玉桴胳膊也压在怀里:“就这么睡,省的你梦中杀人。”
颈边的呼吸热烘烘的,根本睡不着,原玉桴按下浮动的心思,缩在暖融融的怀抱里,思考人生。
碧海青天长夜漫,漫漫漫。
接近天亮原玉桴才睡着,梦里自己因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等罪名,被镇压在山底。
直到常不咎头顶白光,把他叫醒,罪行才被赦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