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玉桴剪了一截外衣垫在尸体上,隔着衣服,满脸嫌弃地跟常不咎合力把焦尸塞进木箱,盖上盖子吐槽:“这个杀手真没素质,留一个烂摊子给别人收拾。”
“没素质”本人认下了这句话,还添了句:“是啊,藏头缩角净给人找麻烦。”
闲着也是无聊,常不咎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孙平被劈死不到两个小时,原玉桴总觉得屋里有股酸臭的焦肉味儿,不坐在窗边就想吐,实在吃不下任何东西,回绝常不咎:“我不饿,你吃吧。”
见他没胃口,常不咎有点儿后悔:我当时就应该先把尸体处理掉。越悔越气,当时自己脑子里想什么呢?自己为什么要带原玉桴来看这种场面,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就算孙平去原玉桴面前乱说,小桴也一定会选择相信自己才对啊。
这下好了,不仅杀人灭口还谎话连篇,没救了。
原玉桴站在窗边看风景,夕阳余晖照出一片片金黄的云,院内树木稀稀拉拉,看起来似乎有些无趣,两三只飞鸟打破了原有的孤寂,突然有了些生机勃勃的模样,偶尔吹出几缕清风,绿叶摇摇……
这是以前从没见过的美景,原玉桴想喊常不咎一起欣赏一下,转头发现常不咎脑门儿正冒汗,有这么热?
“来窗边吹吹风吧。”
常不咎忙不迭点头,站到另一侧,院子里几只鸟飞来飞去,飞得他心更慌乱。
原玉桴看得纳闷,满心疑惑:常不咎怎么紧张成这样?
“你刚刚想什么呢?急得冒汗。”
常不咎强行镇定自若地回答:“没急,我就是觉得屋子里有点热,嗯,还有这几天有点累,累了,没什么。”
听完依旧满心疑惑,原玉桴频频侧头看常不咎。常不咎被看得心底发毛,手足无措。
奇奇怪怪的氛围下,终于夜幕降临!
常不咎在泮宫要了一辆马车,找人把木箱搬上车后,驾车离开泮宫。
鉴于常不咎说累了,原玉桴贴心地让他坐在车上休息,自己控制着车辆,朝郊外荒林上跑,但他驾车技术不太好,马车东摇西晃,随时会翻车。
每隔三百米就有两个士兵站岗,没了拦路抢劫的人,有了泮宫官员的安抚,邻里关系缓和了许多,街上有几个小孩子互相追赶打闹,排队打水的队伍也平静了许多。
常不咎有心讨好原玉桴:“看城内多安稳,你功劳最大,写了一篇那么好的诗。”
原玉桴没那么脸大:“求别尬吹。”
……
空地上,常不咎下车用柄大刀挖了个深坑,深坑的直径不大,刚好能塞进一个孙平。
竖着埋?
常不咎给原玉桴解释:“横挖太明显了,一大片翻过的土很突兀,挖的浅容易被发现,挖的深又太费力,挖这种小而深的坑,把尸体竖着一塞,既省力又隐蔽。”
似乎很有道理?
原玉桴犹豫不定地捧场:“你还挺有经验。”
这话听起来像陷阱,常不咎选择按兵不动,默默填土。
埋尸,烧箱,灭火,本次毁尸灭迹圆满结束。
常不咎有心转移话题:“你白天跟那个男的聊什么呢?”
“他嫌我笨,不让我学射箭,我就问了一些朝贡的事。”
常不咎有一张弓箭的卡牌,射箭技术极好,自信满满地拿出卡牌问:“我教你射,我技术特别好。”
原玉桴没接,推脱说:“下次吧,今天累了。”
他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又一整天没休息,也还没吃饭,原玉桴庆幸死后病消,饿一天也不会引发胃炎。
收回卡牌,常不咎的心绪百转千回,总觉得自己露馅了,在坦白和强撑之间摇摆不决,委婉试探:“小桴,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样的人啊。”
这个问题不好答,首先要分析一下,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原玉桴抬头望天,明月高悬,繁星闪烁,怎么看都不会让人骤然伤感,遂排除环境影响。
原玉桴回忆这几日的相处,自己一直没有忽视过常不咎,也没说过打击他的话,遂排除人际关系因素。
原玉桴转头看着常不咎凝重认真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在疑惑发问。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试探我?
看似在我对他的看法,实际上却是在试探在我心里他是一个什么身份。
潜台词“我在你心里也没有特殊的地位?”
特殊地位确实有,亲如兄弟这一点常不咎一定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问我?
难道我今天做了什么事让他有对这一点产生了的疑虑?
想来想去,其他的时间一直跟常不咎在一起的,原玉桴只想到了自己在院子里跟陌生人聊天了,总不会是吃醋吧,那人只是个NPC,不可能吧,究竟为什么呢……
常不咎在一旁看原玉桴,一会儿抬头看天,又一会儿四处乱看,皱眉又放松,一副思前想后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一颗心直接沉入海底。
原玉桴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挤出一个万能答案:“在我心里你是最特别的存在。”
常不咎一扫心底的阴霾,总觉得被表白了,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偏要抱怨:“你思考了将近十分钟,怎么只说这一句。”
“简明扼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