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莫忘远在那犹豫的几分钟里想了很多。
凭心而论,他是真的不喜欢白鹫这样个性的人,就算共事再久也不一定喜欢的上。
同时他又觉得在狼藉的前线战斗会很辛苦,这次也确确实实受伤了,看起来很可怜兮兮。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向导都不能理解哨兵的话,他们该去哪里寻找片刻的安宁?
向导与哨兵的羁绊从不是源于喜欢,而是源于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于哨兵们而言,他们是归途,是港湾,更是在失控边缘拉住他们的一只手。
所以莫忘远微乎其微的点了一下头。
莫忘远刚收回手,还没来得及反悔,手腕就被猛地攥住。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抬眼时,撞进的是白鹫全然变了的眼神——方才的委屈和示弱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阴鸷,像蛰伏的野兽终于露出獠牙,炽热又凶狠,死死锁着他。
“哥哥。”白鹫的声音低沉沙哑,没了之前的软意。
莫忘远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呵斥,白鹫已经俯身逼近。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带着哨兵独有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他想偏头躲开,下巴却被另一只手狠狠捏住,指腹用力,强迫他抬头直视。
那恶意顺着眼底蔓延,混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人吞噬。
“你既然心软了,就别想逃。”白鹫的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唇,下一秒,不等莫忘远反抗,便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唇齿相触时带着点粗暴的力道,像是要将这份妥协替他刻进骨子里。
莫忘远挣扎了一下,手腕被攥得更紧,骨头几乎要被捏碎,而白鹫吻得愈发凶狠,仿佛在宣泄着不满。
这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唇上的刺痛、流失的能量和白鹫身上那股势不可挡的侵略性。
莫忘远被吻得胸腔里的火气瞬间炸开,唇上的刺痛和被强行掌控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空白不过两秒便被滔天的怒意取代。
又是逆向疏导。
他猛地偏头挣开那蛮横的吻,齿间还带着点被蹭破的麻意,呼吸粗重得像是要喷火,死死瞪着白鹫,喉结滚动着,几乎是咬着牙吼出声:“我操你大爷的!不是说就碰一下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狠狠推了白鹫一把,力道带着十足的怒意。可手腕还被白鹫攥得死紧,这一动反而被对方顺势拉近。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翻涌的情绪——莫忘远是纯粹的愤怒与被欺骗的恼火,而白鹫眼底戾气未散,还掺了点得逞后的偏执,竟半点没有松口的意思。
“你他妈在干什么?!”他想切断能量连接,可白鹫的精神力早已像无数根带刺的钩子,死死嵌进他的精神域,蛮横地勾着能量往自己体内拽。
对方不理他,但是动作一点没停。
莫忘远气得额角青筋暴跳,体内的力气随着精神能量一同快速流失,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眼前开始泛起眩晕。
他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怒视着白鹫的眼神里满是狠戾:“你他妈想让我死?!”
“怎么会,哥哥,我舍不得。”白鹫俯身,额头抵着他的,来回蹭了蹭,呼吸灼热地喷在他脸上,眼底翻涌着满足与偏执,“好暖和…我要疯了。”
“放开…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白鹫…你他妈…迟早遭报应…”
话音未落,莫忘远就感觉到体内仅剩的精神能量被又一次狠狠拽走,精神域传来撕裂般的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跌去。
白鹫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扣在怀里,力道依旧不容挣脱,可汲取能量的动作却依旧一点没停。
莫忘远心凉了一大半。
明明谢墨提醒他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他第一次又疼又怒又无力。靠在对方怀里,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只能模糊地感受到对方怀里的温度,还有那源源不断从自己体内被抽走的能量。
亲身感受到了他的自私,仿佛给自己当头一棒。
他气得浑身发颤,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隐隐约约看见那只漂亮的蛇鹫虚影落在白鹫左侧,用温热的绒毛蹭着莫忘远的脸颊,发出低低的鸣音试图劝阻自己的主人,那声音听起来极其悲伤。
莫忘远只剩下无尽的寒意,晕过去了。
消毒水的气味尖锐地钻进鼻腔时,莫忘远的意识才从一片混沌中挣扎着浮上来。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他费力掀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天花板,还有悬挂在上方、缓慢滴落液体的输液管。
指尖动了动,触到的是冰凉光滑的床单,手臂上贴着医用胶布,针头扎进血管的地方传来轻微的酸胀感——这里是基地医院。
“操。”他低骂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刚想撑起身子,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感按回床上,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精神域更是空荡荡的发疼,像是被洗劫一空。
“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谢临宸推了推眼镜,“2203的门开着,我经过的时候看你一个人倒在那。”
“精神力透支得厉害,”谢临宸走到床边,“不过好在他还给你留了点,再加上你恢复力也很强。”
“他在哪?”莫忘远抬眼看向谢临宸,双拳紧握,“我要找他算账。”
谢临宸语气不容置喙,“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跟他对峙?”补充道,“而且就凭你,能对他做什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想要提醒你,他平常掠夺向导能量,都是直接把人吸干,要么精神域受损沦为废人,要么直接没了性命。”
谢临宸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不仅戳穿了现实的残酷,更让他看清了白鹫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