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莫忘远向导，你，跟我去探查别的地方。”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哨兵齐声应道：“是！”

莫忘远下车刚走了两步，手腕就被轻轻拽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阻拦。

他回头，撞进宋月明满是担忧的眼眸里。宋月明眉头紧蹙，眼底藏着焦急，嘴唇动了动，却因为顾忌着白鹫没敢出声，只是用眼神无声地传递着担心，那模样像是在说“小心点”。

莫忘远愣了愣，随即轻轻挣开他的手，对着他无声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同样也能感受到车其他哨兵若有似无的目光，却没人敢多言。

白鹫靠在车门上看他，黑色的风衣摆垂在身侧，周身依旧萦绕着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像是在催促。

他们没走几步，迎面就扑来一股混杂着铁锈与腐臭的冷风，刮得脸颊生疼。

脚下是龟裂的黑土，远处的荒原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隐约能听到异兽低沉的嘶吼声，像闷雷般在天地间滚动，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白鹫黑色作战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衣摆翻飞间，竟透着几分鬼魅的飘忽。他身形挺拔，此刻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明明站在光天化日下，却宛若从幽冥里走出来的孤魂。

他没回头，声音像淬了冰的丝线，轻飘飘传过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牵引：“跟上。”

莫忘远咬了咬牙，快步走到他身侧，刻意拉开半米距离。刚站定，就感觉到白鹫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寒网，悄然笼罩过来，没有蛮横的掠夺，只有死寂的压迫，牢牢锁着他。

“莫向导现在是光勾引哨兵还不够了。”白鹫侧头看他，眼底一片深黑，没有丝毫波澜，像两潭沉寂的古水，“连向导也打算勾引了吗。”

妈的，神经病吧。

莫忘远闻言脚步一顿，转头看他时眉梢微挑：“你这什么歪理？”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跟队友说几句话就是勾引？那按你这逻辑，我现在跟你说这几句话不也是在勾引你了？”

白鹫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语气却依旧冷淡：“不是吗？哥哥向来很懂怎么让人围着你转。”

“难以理解。”莫忘远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说完便猛地转回头，大步往前走去，刻意拉开距离，像是在跟什么麻烦东西划清界限。

越往前走，异兽的嘶吼声越清晰，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愈发浓重，连脚下的黑土都变得黏腻。

突然，白鹫猛地抬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急促。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指向左侧雾气缭绕的矮坡，声音平静无波：“来了。”

一只暗影兽趁莫忘远分心的瞬间，猛地扑向他。利爪带着凌厉的风，直逼他的咽喉 。

莫忘远瞳孔骤缩，来不及反应，就见白鹫快得像一道黑影，竟瞬间出现在他身前，长刀横劈，动作从容得不似在生死边缘，硬生生将那只暗影兽砍成两段。

黑色的兽血溅了他一身，也溅在白鹫苍白的脸上，他抬手随意抹了一下，指尖沾染的兽血让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更显诡异，像索命后残留着血气的厉鬼。

他呼吸依旧平稳，没有半分急促，只是转头死死盯着莫忘远，眼底依旧平静，却透着几分阴鸷：“明明和那个向导那么亲密，为什么到我这里就进一步哥哥就要退一步？”

黑色的兽血还在往下滴落，溅在龟裂的黑土上，晕开点点暗沉的痕迹。

白鹫就那样站在他身前，苍白的脸颊被兽血勾勒出几分妖异，指尖的血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黑色作战服的领口，消失不见。

莫忘远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可白鹫那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后怕，只剩下满满的错愕与荒谬。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你……你在说什么？是人类的语言吗？”

白鹫带着种近乎诘问的执拗：“刚才在车里，你对他笑，任他拽你手腕，那么亲密。怎么到我这里，就只剩下躲闪和防备。”

他往前逼近半步，周身的血腥味与那股死寂的压迫感一同笼罩过来，让莫忘远下意识后退，可是没用，他已经被抓住了。

白鹫的指尖冰凉，带着兽血的黏腻，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神里的阴鸷愈发浓重：“莫向导，自己觉得公平吗？”

莫忘远被他攥得生疼，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莫名其妙，挣扎着想要挣脱：“你脑残啊？你说这些干什么？他也只是作为朋友关心我而已啊！”

白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那笑意冷得像冰，衬着他脸上未干的兽血，更显阴鸷可怖。

他攥着莫忘远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疼得莫忘远闷哼一声，指节泛白的手几乎要将对方的腕骨捏碎，眼底却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像淬了毒的冰棱：

“你朋友都叫你忘远？”

他低声嗤笑，声音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带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而且莫向导？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在国家安全局里，向导就是用来稳定精神力的工具，不是让你去跟旁人称兄道弟的。”

他往前又逼近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莫忘远的额头，周身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那股死寂的压迫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缠住莫忘远，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想在国家安全局好好待着，就该把那些没用的心思收回来，一门心思扑在我身上。我让你同步精神力，你就乖乖配合；我让你待在我身边，你就不许乱跑。”

“我给你点好脸色，哄着你开心，让你不至于太抵触，不是让你蹬鼻子上脸，真把自己当个人物，还敢跟别的哨兵嬉闹，跟别的向导亲近？”

“你以为你是谁？”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在我白鹫面前，你不需要任何朋友，记住你的本分，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原来，这才是白鹫的真面目，自私与傲慢早已深深刻进他的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