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鹫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正常，他几乎是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被众星捧月，理所应当的认为所有资源都应该被尽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所有人都该偏向他。

之前他在梧桐市帮忙的时候并不是没有接触过同样性格的公子哥。

白鹫见他不说话，只眼神冷淡地看着自己，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语气带着不耐的压迫：“怎么？无话可说？”

“有什么好说的。”莫忘远扯了扯嘴角，“不过是又遇到了个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的人，没什么新鲜的。”

他挣了挣手腕，这次没再用蛮力，只是平静地迎上白鹫阴鸷的目光：“白鹫队长，你习惯了众星捧月，不代表别人就得惯着你。我是来出任务的，不是来当你随叫随到、任你摆布的附属品。”

“我的本分是做好向导该做的事，保护好身边的人，不是对你唯命是从，更不是放弃自己的原则，去迎合你的自私。”

“妈的，你——”

一声低骂刚从白鹫齿间咬碎，还没来得及酝酿出更烈的怒意。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带着焦糊味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莫忘远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两人正前方的虚空里，一道黑色的裂痕毫无征兆地撕开！

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丑陋地在空中睁开，不断滴落着带着焦糊味的黑色粘液。那些粘液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滋滋的声响刺耳至极。

像是有无数细碎的触手在其中翻滚、蠕动，散发出的吸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而粘稠，碎石、枯草被强行卷进去，一旦触碰，便瞬间被腐蚀殆尽，连一点灰烬都没能留下。

莫忘远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想往后退，手腕却被白鹫攥得更紧，骨节几乎要嵌进皮肉里，疼得他眉梢蹙起。

他正想怒斥，视线却不经意扫过白鹫的脸。

那张沾着兽血的苍白面庞上，刚才的暴怒与阴鸷竟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深黑的眸子里翻涌着细碎的光，像是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卧槽你快点松手啊。”

白鹫盯着那道黑色裂痕，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狡黠。

他捏着莫忘远手腕的力道微微松动，却依旧牢牢锁着，指尖甚至轻轻摩挲了一下腕间的红痕，像是在确认什么。

“既然你这么硬气，不稀罕我护着，”白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地传入莫忘远耳中，“那不如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

莫忘远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开来：“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白鹫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点恶劣的纵容，“很好玩的。”

话音未落，莫忘远只觉得手腕被一股蛮横的力道猛地一拽！

白鹫非但没后退，反而带着他朝着那道腐蚀一切的黑色裂痕冲去。周围的吸力瞬间暴涨，黑色粘液滴落的声响在耳边放大，裂缝深处的触手也察觉到活物的气息，蠕动得愈发疯狂，几乎要探出来缠绕上来。

“白鹫！你他妈疯子！”莫忘远惊怒交加，拼命挣扎，却只感觉到白鹫的手臂像铁钳般牢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蛮横，将他死死拽在身侧。

“比起看你在这里跟我摆架子，不如让你好好尝尝，这种时候谁才是能让你依赖的人。”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不断滴落的黑色粘液，“被这东西沾到，可没人救你。”

不等莫忘远再说什么，两人已被裂缝的强劲吸力彻底裹挟，瞬间便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只留下那只丑陋的“巨眼”依旧悬在荒原上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腐蚀气息，周围只剩下粘液腐蚀地面的“滋滋”声，在空旷的荒原上格外刺耳。

被吞没的瞬间，莫忘远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强劲的拉扯力几乎要将他的骨骼撕碎，刺鼻的腐臭气息浓得化不开，呛得他喉咙发紧。

等周遭的眩晕感稍稍褪去，他才勉强稳住身形，抬眼望去，只看到一片混沌的黑暗。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脚下是漂浮的黑色碎石，踩上去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碎裂坠落。

四周弥漫着浓稠的黑雾，能见度不足三米，远处隐约传来诡异的呜咽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诉，听得人头皮发麻。

更让人不安的是，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黑色光点，一旦触碰到皮肤，就会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留下淡淡的红痕，像是有腐蚀性的能量在侵蚀肌理。

“咳……”莫忘远捂住口鼻，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他猛地转头，眼底满是怒火，冲着白鹫低吼：“你他妈想坑我就算了，那你的队伍怎么办？他们还在外面，遇到危险，没有你这个队长坐镇，出了意外谁负责？”

白鹫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怒火，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直到莫忘远的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点不以为然的冷淡。

他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漠然，“这个你不需要担心。”

白鹫松开他的手腕，却依旧站在他身侧，防止他乱跑，长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刀刃划破黑雾，泛起淡淡的寒光。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一条条规矩清晰地吐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第一条，任务优先，无论遇到何种突发状况，任务必须完成，不得擅自中断。”

“第二条，生死自负，出任务就意味着随时可能丧命，没人有义务为别人的失误买单，能活下来，全凭自己的本事。”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他转头看向莫忘远，“若队长失联，全员继续执行任务，直至任务结束。”

莫忘远盯着白鹫那张毫无温度的脸，瞬间反应过来——这个人到底有多随心所欲。

前两条规矩或许还能称得上是铁血纪律，可这第三条，根本就是为了他自己的方便而设！

白鹫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的队伍，少了我，依旧能完成任务。反倒是你——”

他上下打量了莫忘远一眼，歪头看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身边的人吗？”

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莫忘远心头那片最烦躁的地方。

他看着白鹫这副无所谓的模样，一股极致的荒谬与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

“我真是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