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远被气笑了。
白鹫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终于认清自己的本事了?现在服软还来得及。”
莫忘远懒得跟他争辩了:“让开。”
没有怒意,就只是简单的两个字。
说完,他微微侧身,示意白鹫挪开位置,脚下的黑色碎石被踩得轻轻作响,周围的黑雾安静地流淌,那些会刺痛皮肤的黑色光点,也仿佛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就只是单纯的不想再待在这个人身边,不想再听他那些荒谬的话,反正他会不会帮自己全凭心情,不如先行动,看看怎么出去。
莫忘远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精神力悄然外放。片刻后,一道暖光亮起,驱散了周遭一小片黑雾。
光晕中,他的精神体被唤出,耳朵直立,浅棕的眼睛锐利有神。
“老黄,帮忙探个路。”
老黄落地后,先是对着莫忘远摇了摇尾巴,像是在寻求抚摸,闻言后立刻收起憨态。
转头对莫忘远短促地低吠一声,像是在确认指令。它步伐稳健,避开黑色光流时动作干脆利落,踩到虚幻的空间便立刻止步。
有它探路,莫忘远心头的不安淡了几分,紧紧跟在后面,脚步轻缓,刻意拉开与白鹫的距离。
“其实我早就想吐槽了,莫向导取名字的能力好像不怎么样。”白鹫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他靠在一块尚未完全消融的碎石旁,似笑非笑地看着莫忘远的背影,“可惜,光靠它,未必能走出这鬼地方。”
莫忘远懒得理会他的嘲讽,脚下的动作愈发谨慎。黑雾还在不断翻滚,周围的环境依旧在悄然变化,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唯有尽快找到出路,才能脱离这诡异的绝境。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黑雾突然变得稀薄了些,老黄对着前方警惕地低吠几声,眼睛紧紧盯着某个方向,鼻尖不断抽动,狂吠不止,像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莫忘远心头一动,放缓呼吸,顺着老黄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黑雾最稀薄的地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核。
那晶核通体呈亮白色,表面流淌着柔和的光晕,像是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与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光晕所及之处,黑雾纷纷退散,连那些黑色光点都不敢靠近,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安全区域。
更奇特的是,晶核后方,隐约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轮廓,像是由光与雾交织而成,若隐若现。
显然,这颗晶核就是这里的核心,只要破坏了它,或许就能打开“门”。
“找到了。”莫忘远心中一喜,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
他刚想迈步上前,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白鹫的身影缓缓从黑雾中走出,只是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白鹫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眉头死死拧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握着长刀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门”,居然异常安全。除了那些无关痛痒的黑雾和光点,连只像样的异兽都没有。
他本以为能借着险境,能逼得莫忘远卸下那副硬气的伪装,乖乖依顺自己,可现在,所有都成了泡影,这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更让他烦躁的是,目光落在前方莫忘远的背影上,眼底的阴霾又重了几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只会跟自己犟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向导,除了跟自己完全适配的疏导,居然还有这般敏锐的感知和沉稳的行动力,真的凭着一只土狗精神体,精准地找到晶核。
其实刚踏入裂隙的那一刻,他就悄悄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悄无声息地探查着周遭,那颗悬浮的晶核,早在蛇鹫的视野里清晰呈现。
他一直没说,就等着看莫忘远陷入绝境的模样,可结果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越是靠近晶核,白鹫心头的烦躁就越是汹涌,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密密麻麻的难受。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对他言听计从,可他妈的这个叫莫忘远的偏不。
不仅敢直言反驳他,敢刻意疏远他,甚至在这种绝境里,也没想过回头看他一眼,寻求一丝庇护。
凭什么这个莫忘远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对他百依百顺?凭什么偏偏是这个死板的向导藏着这样的能耐?
白鹫在莫忘远找到晶核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了。
“我,好失望啊。”他死死盯着莫忘远的身影,声音低沉沙哑,泄露了胸腔里翻涌的烦躁与不甘。
他缓缓迈开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极重,脚下的黑色碎石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像是在宣泄他心头的暴戾。
待走近些,莫忘远才看清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被掌控欲落空点燃的暴戾,像淬了冰的毒火,烧得人头皮发麻。
那一刻的白鹫,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死亡的阴影,眼神冷得像来自深渊,整个人就像一尊索命的死神。
除非是瞎子,此刻才会不害怕。
莫忘远心头一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甚至忘了呼吸,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老黄也察觉到了危险,立刻挡在他身前,对着白鹫低吼,却难掩眼底的忌惮。
白鹫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带着十足恶意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股被激怒后的疯狂。
“本以为能看到你求饶的模样,”他眼神死死黏在莫忘远身上,“现在结果还真是让我意外。”
可惜这份意外会让你变得可怜。
因为你越是能耐,我就越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放你走。
这些话并未说出口,他走到莫忘远面前,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掐住对方的脸颊,强迫他抬头,视线死死锁在自己眼底翻涌的偏执里,那浓稠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人溺毙。
“我为你发了疯,你必须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