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身体如同深陷泥潭一般,无法挣脱。可心中翻涌着的,却是一丝庆幸。
庆幸什么……
它无力地睁开眼睛—
银白色的空旷病房中,躺着一个,嗯……它有些眼熟的男人。
灯光打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勾勒出几近透明的轮廓。他躺在那里,额前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濡湿,紧紧贴在上面。
他的眉眼生的极好,可惜……
没等它再次感慨些什么,一道夺目刺眼的绿色光芒从他的精神海中窜了出来,直直奔向它。
无数记忆碎片纷涌而来,破碎重组,最终讲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许久,病房中似是响起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
“符青?符青?”
隐隐绰绰的叫喊声从耳畔传来,带着丝急切。
符青似是不耐烦般地皱了皱眉,脸颊两侧的红晕越来越深,呼吸声也越发重。
“蓝师,怎么办?”
陈慢猛地站起身,距离符青昏迷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小时,可眼前这所谓的治疗新星却还没看出问题。
“到底是什么药物或者手段,才会让他的精神力不断外泄,还有,”他猛地闭上眼,咬牙切齿:“这为什么还会迫使他发情!”
浓浓的无力感涌上心头,陈慢的嘴唇忍不住颤抖。如果他能早点赶到就好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哪怕是S级治疗师,符青的身体也会受不住的。
坐在病床边上的蓝飞鲸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并没有回答陈慢的问题。
忽而,她蹙了下眉,轻嗅着指尖,上面不知从哪沾染上了一丝香味,清淡、却又有些不同寻常。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凑到符青身侧,鼻翼翕动,一模一样的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尖。
“原来如此。”
蓝飞鲸坐直了身子,拿出清洁剂细细地将手上沾染的味道擦去。她看向陈慢,“这是波密星的特产,叫幻梦。”
“无论是对人或者星兽,都有着极强的催情效果。”
她嗤笑了声,“对异能者的效果尤其好。前几年因为这出过不少事,所以联邦早就将它列为禁药了。”
“既然知道了,那快治啊。”
陈慢急切地催促着,余光无意间扫到符青身上的异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挪开视线。
蓝飞鲸摇了摇头,“如果说符青只是中了幻梦的话,那很好解,他自己舒缓一下就成了。”
“可现在—”
她感受着病房中四溢的精神力,“他的精神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我探过他的精神海,很可惜,就连我也进不去。”
始作俑者暂缓了自己吸收精神力的速度,仗着其他人看不到自己,嚣张地趴在符青的头顶。
竟然是因为自己吗?
玫瑰神色复杂。
“我只能先将他的精神海封上,然后再去调制幻梦的解药。至于能不能恢复,还要看符青自己了。”
蓝飞鲸也有些可惜,难得有个人能和她比试一番,怎么就突然被暗害了呢。
抛掉心中的杂念,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与陈慢擦肩而过时,终是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事你也别自责,谁能想到居然有人敢在基地闹事。何部长和温师已经着手去查了,你也回去吧。明天还有十六进八的比赛。”
“……我”
陈慢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被光脑上的提示音打断。他低下头点开一看,是队伍那边的催促。
他面色一怔,迟疑几秒,最终还是艰难开口:“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放心吧。”
蓝飞鲸率先离开,她还要去调制解药,“这里的治疗师会照顾好符青。”
“嗯。”
离开前,陈慢再次回头,病床上的人仍旧一动未动。他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丝毫没注意符青微微颤抖的指尖。
眼见多余的人离开了病房,玫瑰心底的不适才稍稍散去。他有些失神地盯着病床上的那张脸。
自打他遇袭身亡后,就再也没有看过的那张脸。
原来他二十四岁时,长得竟然是这副模样吗。
上辈子被江照华暗害后,他便离开了主星。原以为这样就能远离那些纷争,可终究还是他太过天真。
哪怕他已经放弃去争什么,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
就这样,二十八岁那年,他死在了诺夫兰德最强烈的星潮风暴中。
可他又活了过来,寄身在一颗种子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种子慢慢长大,甚至还开出了花。
是一朵和他幼年时捡到的画册上的一模一样的花。母星的人,赋予了它一个极为美丽的名字—
玫瑰。
浑浑噩噩间,又不知过了多少年,系统撞了上来,他也因此拥有了回到过去的机会。
他救下了年幼的他,代价是失去所有记忆。
若不是这次强烈的精神冲击,他也不知何时才能觉醒。
罢了。
玫瑰发出无声的喟叹。
无形的精神力从他身上溢出,病房左上方的监控探头一闪一闪,最终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监控器上的画面就此定格。
坚韧又富有弹性的枝条自上而下,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了符青的身上。灵巧的枝条挑开符青的衣服下摆,贴在他富有弹性的肌肉上。
与此同时,那些逃离的精神力也在玫瑰的强压下,缓缓沉入了符青的精神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