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仰躺在床上,摸着吃得圆鼓鼓的肚子,一脸的满足,眼下的那颗小痣愉悦地扬了起来,漂亮的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沈棣华坐在桌边的凳子上,慢慢收拾着桌上的残局,面上是一派的淡定。
砰地一声,房间的木门被来人粗暴踹开,沈棣华与站在门边的沈星白打了个照面,微微皱了皱眉。
沈星白杵在门口,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还以为他哥没有回来呢,没成想这般粗鲁行事就这样被抓了个正着。
“哥。”
他语带讨好地叫了一声,试图用眼前的乖顺打消刚才的意外。
沈棣华轻声应了一句,
“进来,林知意给你们买了糕点。”
沈星白听他哥这语气就知道他没生气,兴冲冲地就拉着身后的陆羽生往里走,
“哥,这是陆羽生。”
“嗯,我知道。”
陆羽生显得有几分局促,喊了声沈丞相就往沈星白身后躲,垂着头一言不发。
沈星白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试图把他往外拉,却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抗拒。
沈棣华淡淡开口,
“羽生这是不记得我了?”
陆羽生面色兀的涨红,少见地支吾起来 ,
“没…记得的…”
沈棣华抬手倒了两杯茶,
“记得就好,坐。”
陆羽生虽是应声坐下了,却迟迟不见动作,垂着个脑袋一声不吭,那样子跟猫见了老鼠一样。
沈星白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儿,面上好奇之色渐起,蜷起的指节不自觉地搭在大腿上敲击。
仰躺在床上的林知意似乎也察觉到了些什么,一个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地凑到了沈棣华身边,瞪着一双晶亮的眼睛。
沈棣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无视了那两道过分炽热的眼神,自顾自地开口,
“沈星白,你明日同我一起去大殿。”
“啊?可我不是还没有通过考核吗?去那里干吗?”
“圣上的意思,去了自然知道。”
沈星白有点忧愁,丧丧地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拖着长调应了一声。
他本来想着武院考核这事告一段落,怎么着也得有个几天让他把这些时日耽搁了的玩乐提上日程,他都想好了明天带着林知意和陆羽生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去忘春楼里逛逛,结果忽然来了这么一出。
但没办法,圣上的旨意还是要听的。
沈棣华站起身,理了下衣袍,拉上林知意,
“明早客栈门口等你,我先走了。”
沉默了许久的陆羽生总算是有了点动作,他站起身,抬起头,神色拘谨地向沈棣华鞠了一躬,拱手告别。
直到沈棣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陆羽生才松弛了许多,他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擦了下额角渗出的冷汗。
“不是吧,你这么怕我哥?”
沈星白眼见着陆羽生的一系列动作,面上满是遮不住的错愕。
他早知道他哥在京中的传闻里就是个手眼通天凶神恶煞的阎罗形象,很多人怕他怕得不行,但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直面地感受到别人对他哥的畏惧。
更让他奇怪的是,陆羽生是陆望野的侄子,他哥是陆望野的师弟,照他俩的对话来说之前肯定也是认识的,如果已经真实接触过,为什么陆羽生还是这么怕他哥?
我哥对自己人不都挺平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