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白把胳膊支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羽生,一副得不到回答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陆羽生偏过脑袋,神色不太自在,
“就是…以前…被他说过…”
所以现在比较怕他…
沈星白默默给陆羽生补充了后面没说完的话,他颇为同情地看着有些羞赧的陆羽生。
他哥确实,有时候说的话直往人心窝子上戳,精神上的凌迟可比□□上的折磨还要痛苦得多,留下点心理阴影也正常。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受过我哥的精神攻击。
沈星白感觉心里得到了一些安慰,眯了下眼,哥俩好地搂过了陆羽生的肩膀。
“得,我俩可真是难兄难弟。”
陆羽生垂着眼,指尖在粘腻的掌心不停搓弄,脑子里的回忆零碎,但他依旧记得,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神色淡淡,语气也并不激烈,却一字一句都落在他心口。
“你想让他看见你,就得先站到他面前,”
“如果你只会一味地自怨自艾,那你最好永远都活在梦里,”
“以你现在的样子,想要和他站在一起,那就是痴人说梦。”
那双眼睛第一次见他就将他看了个透彻,藏在心底的那点小心思被明晃晃地摆了出来,他急得面红耳赤,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那时的他不愿意接触一切入仕为官的途径,却近乎固执地想要跟在二叔身边。
二叔受召前往边境,把他关在家里,最后还是沈丞相开门放他出来,可那时边境军早已走了五日,是再怎么赶也赶不上了。
他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个遍,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徒劳地发泄着怒火,打开门的沈丞相静静地看着站在狼藉之中眼眶通红的少年,面色依旧平静。
沈棣华沉默了一会儿,穿过满地狼藉,站在了少年的面前,缓缓开口。
那些话陆羽生忘不了,那种被一眼看到底的恐惧和无措也始终刻在心里,自那之后,他一见到沈丞相就会下意识地开启防御模式。
即便后来二叔回京,沈棣华又跟他接触了好几次,他也始终没能卸下心防,二叔还嘲笑他是见了猫的耗子。
他勾起嘴角,有些苦涩。
可不就是耗子嘛。
沈星白猛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语声不满,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
陆羽生有些迟钝地啊了一声,扭过头看他。
“我说,明天,等我回来,带你和林知意去忘春楼见见世面。”
沈星白歪着头又重复了一遍,说到见世面的时候还挑了下眉,脸上挂着暧昧的笑,那点纨绔的流气展露无遗。
这边的林知意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拉着沈棣华的手,垂着脑袋犯困。
“不是刚睡醒吗?怎么这么困?”
沈棣华眼底带了点笑意。
“吃太饱了可能…”
林知意有些晕乎地小声嘟囔着,亦步亦趋地跟着沈棣华往客栈外面走,
“去哪儿啊?”
“找个铺子给你看两件衣服。”
“哦…”
牵着手走在街上的两人颇为瞩目,一对在街角闹别扭的夫妻尤为在意,满脸不开心的妇人推了一把自己的丈夫,
“你看看人家,讨厌的闷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