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宴席散场,元承夕和万云朝被送入了洞房,烛光摇曳,本该是暧昧缠绵的氛围,两人却都有些尴尬和无奈。
元承夕折腾了半天,已然满身疲惫,鲜红的喜服更显得他面色苍白,喜宴难免要喝酒,只是他喝酒不怎么上脸,只有眼角和耳根处有些红晕,眼神也有些朦胧,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和万云朝说:“还好……今日、他、没有为难你。”
万云朝担忧地扶住他,问:“我喊福成他们进来吧?”
其实万云朝也被灌了不少酒,但她酒量尚佳,此刻基本清醒,还时刻记得与元承夕保持距离。
元承夕已经醉意上涌,虽然还不至于晕睡过去,但已有些不太清醒,听见万云朝的话,他皱起眉,略带烦躁地说:“不要。”
万云朝看他似乎醉得难受,又道:“那我去给您做醒酒汤?”
本来就喝了很多酒,再喝醒酒汤,一晚上不知道又要尿湿多少衣裤,元承夕卡壳的脑子一时之间只想到了这个,于是又摇头。
这种时候本就不该听一个醉鬼的话,哪怕他是高贵的王爷。可惜万云朝下意识地就按元承夕地话做了,于是她没有喊人进来,也没有去做醒酒汤,看元承夕在轮椅上摇摇欲坠,她又问他要不要到床上躺着。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万云朝一手从元承夕腋下穿过,托着他的背,一手抄起他的双腿,轻巧地一提,就将元承夕整个人打横抱起来了,若是福成他们看到,此刻定要震惊,元承夕再瘦,男人的身量在那里,平时他们都做不到如此轻松地抱他。
因为无法借力,元承夕抱起来比寻常人吃力许多,但万云朝仍能从这片死沉的锦绣之下感受到元承夕瘦骨伶仃的躯体。他挂在她肩上的手臂无意识地垂着,那蜷缩着的已经变形的手贴着她的背簌簌地抖动,两条悬在半空的腿也强直颤抖,这大概很不舒服,元承夕皱着眉低低呜咽了一声,这是他清醒时绝对不会展露出来的神态。
万云朝小心地把他放在床上,替他褪下脚上的皂靴,这鞋与寻常鞋子不同,格外柔软,且竟然是用绸缎绑着才穿住的,鞋子脱下来,里面套着绸袜的双脚向两侧歪倒微微震颤。
元承夕眯眼看着昏黄烛火里的朦胧人影,因为骤然换了体位,酒劲涌上来,意识渐渐模糊,只还能想起自己今天似乎是结了婚,于是在彻底睡过去之前,他翕动嘴唇,又说了一句话。
万云朝为他解领口的手一顿,偏头去看元承夕不安稳的睡颜,半晌,轻叹一口气,然后继续为他脱下外袍,扯来被子盖好。
窗外夜色深沉,没多久又淅淅沥沥地飘起了雨,比起白天的雨,这阵雨要温柔不少,宾客尽数离去,偌大的安王府此刻又回归了往日的寂静,万云朝自己卸下繁冗的头冠,走到廊下,繁华散尽的安王府在细碎的雨声里让人有一种别样的安宁。
守在外面的福成见万云朝出来,连忙迎了上来,万云朝对他轻声道:“王爷已经睡下了,他喝了不少酒,大约又要难受了,我去熬点醒酒汤,你来照顾王爷吧。”
福成呵腰道:“这种小事儿不用劳烦您了,鹤岚已经照林医师的方子去煮了。”
“那……我回饮月轩了?”万云朝道,饮月轩是她在安王府住的那间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