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很想叼根烟缓解一下。
于是他在前些天藏烟的地方翻找一番,摸出来两根圆柱物体。
灰色的柱身被包装袋裹在其中,袋子封面上是明晃晃的三个大字——磨牙棒。
谢朓:“……?”这是在内涵谁是小狗吗?
谢总面无表情地思考把江妄喊起来数落一顿的可行性。
最后,还是谢朓扛下了所有,他看完了两本杂志,灵机一动便到厨房做早餐。
在报废了一堆鸡蛋之后终于煎出了形状完美的一个。
等他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江妄丢了魂似的冲到客厅。
见到他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之后又三步并两步地上前,往谢朓身上扑。
那一瞬间谢朓简直幻视一只大型犬冲了过来。
一秒钟之后,谢朓身前多了一个大型人型挂件,装饰上之后没办法出门的那种。
谢朓嫌弃地把人推开,“去洗漱。”
江妄顶开谢眺胸前的第一颗扣子,在他锁骨下方吻了一下,声音模糊,“等一会儿。”
“啪。”
谢朓被烦得一巴掌拍在了江妄的下巴上。
江妄愣了一下,牵过谢朓的手揉了揉,像是怕他打疼了手。
随后又拎到颊侧,对着谢朓的掌心做了个深呼吸。
男人眯起眼睛,仿佛他手上那股子橘子洗手液的味儿有多好闻似的。
动作怎么看怎么有几分怪异。
谢朓:“……?”
谢朓觉得江妄真是越来越不把脸面当回事了。
他笑骂一句:“干什么呢?去去去,热。”
江妄黏黏糊糊地拉过他的手,放到唇边又是一个亲密接触,“好。”
说着倒也没在留下,转身去洗漱。
谢朓换下围裙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他换上衬衫西裤,坐到沙发上翻阅平板,调出了最近的股市走势图查看。
早餐放在桌子上,江妄洗漱完,才发现餐盘里的东西没被动过。
江总打领带的动作一顿,口吻有些犹豫又不可置信,“给我的?”
谢朓瞥了一眼,复又低头,语速极快状似无意地应了一声,“嗯。”
那点心虚也在回应的几秒钟里消失不见。
谢总当然已经吃饱了,勤俭节约只是他的美德之一,出锅的那些不符合谢总审美的东西早被毁尸灭迹。
他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喂饱了。
至于端出来的这份完美成品,就只能便宜江妄了。
江妄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点不自然。
厨房油烟重,谢朓厨艺也一般,再加上家里有特地请来的佣人,谢朓从前极少下厨。
江妄只有在过生日的时候,能吃到一碗谢朓亲手煮的长寿面,味道由谢总当天随机发挥的厨艺而定。
他感动于这份久违的偏爱,坐在餐桌前半晌都没动静。
谢朓觉得奇怪,再抬头的时候,江妄正拿着手机对着餐盘里那份煎蛋三明治拍了又拍。
谢朓忍了又忍,没忍住,“你是不是觉得那是个样品模型仅供展示。”
不知道是觉得煎蛋的形状没有达到米其林大厨的标准,还是觉得太像假的疑似科技度爆表。
不管哪种角度,这种嘲讽谢朓这辈子都是头一次见。
就差在边上架几个机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现谢总出品早餐的完美程度。
江妄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语气严肃,手上却和打小抄作弊的大学生一样,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上,飞快地轻点几下。
随后欲盖弥彰地拿起刀叉,还得顺便瞥一眼谢考官的动向。
谢朓一挑眉,心说你这工作不会是发个九宫格准备迎接各方马屁的轰炸吧?
这流程听着就耳熟。
他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果然发现了最新一条。
简简单单的“早餐”两个字,配图是各种角度的煎蛋吐司照片,硬生生凑了个九宫格。
谢朓木着一张脸,熟练地点开最中间的那张。
照片三分之二都被餐盘占据,但左上角虚化的位置,刚好拍到了对面沙发上,谢朓翘起来的脚尖。
看似不经意,实则很有心机,圈子里都是些人精,怎么会不知道江妄的真实用意。
谢朓如今的社交圈子太窄,朋友圈满打满算只有三个人,当然看不到江妄的这条下面是何种血雨腥风。
谢朓也着实懒得看,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在江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快吃。”谢朓笑眯眯的,嘴里的话刻薄又无情,“这么喜欢啊。待会儿把盘子一起咽下去。”
江妄:“……”倒也不必。
谢朓靠在餐桌边上,盯着江妄乖乖地把早餐吃完。
那表情有种茫然中带着飘飘欲仙的古怪。
谢朓也觉得奇怪,“怎么样?”
“还……”行。
谢朓立刻:“嗯?”
江妄习惯性的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立刻把尾音生生吞了回去,话锋一转,“很好吃。美味。”
一生含蓄觉得过犹不及的江总,大概只会在谢朓面前大大方方地夸人。
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趋利避害本能。
男人下意识把话说完,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消灭干净的早餐,“我给你做。”
说着作势便要起身,却被谢朓按回座位,语气凉凉地说:“准备做几个小时然后顺理成章地居家办公?”
“咳,没有。”江妄立刻反驳,只不过视线在谢朓眼皮子底下飘了一下。
谢朓低头,在江妄唇边细细亲吻,含着江妄的唇瓣,浅尝辄止地舔舐几次。
虽说昨晚才被人剖白真心,但谢朓的神情与动作都不显扭捏,甚至比从前更爽快利落,好像放下了某种顾忌。
一吻结束,谢朓伸出手,右手指尖轻轻拍了拍江妄的脸颊,哼笑一声,“我吃饱了,多谢款待。”
江妄喉结滚动,起身又想追过去,“没关系……”
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居家办公也没关系,但谢朓按住他的肩膀,板着脸往后推拒。
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江妄在原地踌躇片刻,嘴角下撇,不再执着于唇齿纠缠,转而搂住谢朓的腰。
谢朓并未防备,登时被抱了个满怀。
“你是真不怕被人戳碎脊梁骨。”谢朓手掌顺势抚上江妄的后颈,语带调侃。
不需要细想就知道,即便那些人嘴上说着再恭维的话,背地里也在唾骂江妄忘恩负义。
他们两人从在一起的时候开始,就从来不缺少流言蜚语的攻讦。
“走吧。上班。”谢朓一锤定音。
*
上午八点,薛助理手里抱着一堆紧急文件,终于在谢家上班专车上等到了人。
然而江妄不是一个人到的。
他主动开门,手抬到车顶边缘防止撞伤,等到谢朓坐进车里才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紧跟着上车。
薛助理一回头,看到这幅场景一时无语凝噎,他拿着一堆文件:“江总……”
“嗯?”江妄手里捏着刚刚放到谢朓后腰那个靠枕,看起来对柔软程度不是很满意。
薛助理顿时闭了嘴。
谢朓注意到了薛助理的犹豫,他抬起脚尖碰碰江妄的脚踝,朝着前排薛助理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江妄于是回神,一伸手:“拿来。”
薛助理一脸恍惚的把东西递过去。
江妄一边翻看,谢朓一边在那里用从储物柜翻出来的橘子棒棒糖怼江妄的胳膊。
江妄一停,棒棒糖就和他的胳膊来一个亲密接触,在昂贵的西装布料上戳下一个凹陷的深坑。
薛助理在一边看着,从瞳孔地震到逐渐麻木,他在上司的表情里看到了一种名为甘之如饴的情绪。
类似于——“我活着就是为了让xx当皇帝的。”
薛助理摇摇头。
可怕。被爱情迷了心智的人实在是可怕。
薛助理用小号在公司群里冒死为光广大同事传递前线速报。
【江总今天会带人过来,注意管住嘴,言尽于此。】
群里沉寂三秒。一石惊起千层浪。
【员工A:?】
【员工B:?】
【员工C:?】
【谢年:?】
【谢年:什么玩意儿???上哪???】
【谢年:他敢来我立刻把他扫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