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你给她找个大夫瞧瞧。”他转动手中毛锥,思来想去:“还是送去医馆吧。”
灼雨想到姑娘腰间玉佩刻了南嘉二字,便也如实道来:“那姑娘是南嘉王府的,可要告知南嘉王?”
南嘉王府?
闻言,大人脸色一变,竟直接弃案而去,直往门口去。
兰意晕在这长了青苔的石阶上,面色苍白,左肩处还未止住血,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台阶上。
闻褚立于石阶之上,打量着兰意。
“灼雨,去请大夫来。”
“大人,不通知王府么?”
“暂时不要。”
兰意被安置在偏屋,这大理寺毕竟不是供人休息之地,偏屋便是停尸处,只是近些年都是刑部一手主理各种大小奇案,大理寺能接到的案子少之又少,加之前任大理寺卿有过前科,草菅人命,欺上瞒下,才失了民心。
传闻经他手的案子,没有一桩是真正结案的。
她醒来便嗅到一股子霉味儿,周遭放了两张铺了白布的木榻,床角都腐朽了,靠近窗棂的地方摆了一张柜子,放了许多检尸之物。
“郡主醒了就赶紧回去吧,大理寺招待不周,弄脏了郡主的衣裙,下官已备下新衣。”
兰意起身下榻,“闻大人既救了我,便送佛送到西,留我在此养伤吧。”她此刻虚弱得紧,直直往闻褚怀里载去,却被他躲开,见势不妙,又倒回去撑着床沿站稳。
“你这招对周长允管用,下官不吃这套。”
“我早听闻大人风流成性,不仅好色,还是个赌徒。”兰意勾住闻褚的手,往身后一带,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怎么到我这儿便行不通了?”
闻褚盯着她包扎好的伤口,拇指狠狠按压上去,疼得兰意直皱眉,周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闻褚似笑非笑:“我没有将你的事告知南嘉王,已是给了你体面。”
“王府和大理寺分明是反方向,郡主在还有意识的情况下竟是晕在我大理寺门口,怕是不想让王爷知道吧?”
他只是实话实说,没想到兰意竟潸然泪下,哭得梨花带雨。
语气里还带了点撒娇意味:“那日宫中一见,我便忘不了大人,想见大人一面,没想到今日真见着了,大人却这般对我……”
“你可知我醒来第一个见到的是你,有多开心。”话落便疼晕了过去。
竟如此娇弱。
兰意靠在闻褚肩头,一半清醒一半昏沉。
这停尸房哪里适合养伤,他好歹也是出了名的最会怜香惜玉,若是让她待在这儿伤口恶化,他岂不成了祸害贵女的罪人。
她失踪半日,南嘉王府便已经报了官,刑部也已派人外出寻找。
贵女失踪,非同小可。
郡主失踪前见过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一一被刑部左侍郎霍秋大人审问过。
闻褚府上。
睡了半日,再醒来已是戌时,这回没了霉味,换了盏好闻的熏香,屋内弥漫着梨花香气,兰意半梦半醒,迷迷糊糊摸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她睁开眼,撞进闻褚深邃的眼眸里。
对视一眼便忍不住腹诽:闻褚的眼睛,好漂亮。
闻褚的长相极为妖孽,皮肤白皙,一双狐狸眼勾人无数,鼻梁挺拔,眉骨处有一颗痣点缀,她垂眸,发现闻褚指尖泛着粉,修长又不失力量感,连这一身玄衣也贵气逼人。
这便是书里的狐狸仙君吗。
“大人,我冷。”仔细打量过闻褚,兰意将他手臂揣进怀里,不肯撒手。
“郡主未曾饮酒,也是醉的厉害,不如让大夫来为你扎一针吧。”
闻褚抽出手,要去找大夫。
她飞快起身下榻,手脚并用死死抱住闻褚的大腿,娇嗔道:“大人可要手下留情,扎坏了你又赔不起。”
“我无条件帮了郡主,郡主还是该想想怎么感谢。”
“我早便听闻过大人的风流韵事,知道大人喜欢,改日定会将人送到大人府上。”
闻褚无奈阖上眼,这人究竟是真蠢还是假天真。
“美人我便笑纳了,但我能允许郡主在府里暂做休养,不代表会继续帮郡主隐瞒。”
兰意撒开他,满眼震惊:“大人这是过河拆桥?”
闻褚垂眸,向她递去看猎物般的眼神:“哪来的桥?”
“我与大人目的一致,都剑指薛家,为何就不能合作?”
闻褚摇头,“我不过就是喜好美色,哪有什么目的可言,郡主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