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父王叫你娶了薛家小姐,看你还怎么讥笑我。”
容赴收回笑意,表情严肃起来,他道:“若是你不想嫁,我娶便娶了,不过就是家中多双筷子,我倒觉得甚好。”
“你瞧你,不过是逗你作趣,当不得真的。”兰意搂过容赴的脖子,非逼得他弯着腰走,如此拉拉扯扯被王妃瞧见了怕是要训斥几句,才肯放他们回去。
容骞跟在身后,喊到:“阿姐等等我!”
不远处的廊道里,王妃正瞧着这兄妹三个,却未曾出手制止,身边的陈嬷嬷不解:“王妃平日里见了便会训斥两句,今日怎的只站在这里瞧着。”
“我不曾教养过他们,其实也没什么资格管束,在自己家中,这般放纵一些也未尝不可。”
王妃生于商贾之家,自小也是散漫惯了,其实不愿约束自己的孩儿,可自己嫁的夫君并非常人,本以为可以在北陵待一辈子,可还是要回到这京城来。
她欣喜只因想见一见故人,访一回故地,焦虑便是因这皇城中遍布各方势力,眼线众多,想要在这是非之地安身立命,属实不易。
自兰意去过薛府后,这骄奢淫逸的名声都传进了圣上的耳朵里,圣上怒道:“这南嘉王夫妇是怎么教导儿女的!天下大安,朕不追究她奢靡成性,可这贪迷风月若是兴起,教坏了朕的公主,以至天下女子,可如何是好。”
旁边的魏公公惯会察言观色,他知道赵景兴并非真的气恼,道:“圣上可要诏见南嘉王夫妇?”
“诏进宫来。”
这番话正巧合了圣上的意,魏公公虽与薛氏紧密相连,可也是效忠圣上的,两边讨好,总有一方肯赏饭吃。
魏公公这便前往出宫,传圣上口谕。
南嘉王府。
王爷王妃都跟着出来迎接,等待传诏。
此刻方才晨时,以往这个点兰意还未起,今日容赴倒是起得早,念叨着要好好习文读字,将来入仕为官,可每回他都是这般说,早起也不过是出门斗蛐蛐了。
容骞没能跟出门,原是贺凛罚了他十篇诗赋,抄不完便不许吃饭。
容骞哪是读书的料,自六岁起便喜舞刀弄枪,可贺凛又不准他学这些,整日想逼着他读书,日子久了便生了反骨,只想着和哥哥出门玩闹,两兄弟整日里不务正业,最近贺凛对这个小儿子倒是严厉起来了。
长子出门找趣儿,次子却只能守在书房抄书背字,府里人都觉得贺凛偏心了些,都分为了两拨人,有人觉得王爷偏心容赴,许大公子自由却不许年纪小的二公子放松身心,有人却觉得王爷偏心二公子,紧逼二公子习书又放纵了大公子。
这世上便没有能一碗水端平的家长,父母总是会偏向自己喜欢的孩儿。
大公子得了母亲疼爱,父爱自是要分得少些,二公子与郡主一般自小母亲不疼,王爷偏疼也是应该的。
王府里的三个孩子实也没得到过什么疼爱,不过是有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罢了。
圣上要传他们一家子都入宫去,魏公公在正厅等着,后院也早已乱成一锅粥,容骞一听不必拘在书房中,欣喜若狂,正收拾着。
而兰意也因早早被祥云强制拉起而感到不满:“发生何事了要这般早就起床。”
“圣上传诏入宫,魏公公在前厅等着呢。”
兰意睁着惺忪的眼,还是未缓过来,祥云动作快如闪电,帮她穿好外衣,又匆忙打来温水净面,梳妆,一套动作下来主仆二人都累的够呛。
魏公公等在前厅,颇有些不耐之色,兰意在容骞后头进去,容赴也不知是打哪儿回来,灰头土脸的,她向王爷王妃见安,便与魏公公说了些客套话。
随后魏公公传圣上口谕,宣他们一家人入宫。
兰意站在容赴身边,递去帕子:“擦擦你脸上的灰,你今日又去哪了?”
“自是去斗蛐蛐了,可好玩了下次带你。”
“你起太早,我可起不来,还是你自个儿去吧。”
两人站在身后你一言我一语,惹得王妃侧目,警告他们不要胡言乱语。
两人这才噤了声。
坐上去宫里的马车,兰意心里很是不安,圣上此时传诏,不要为她与薛煜赐婚才好,薛家受圣上重用已久,若是请旨赐婚圣上也未尝不会答应。
可薛煜现下躺在榻上动弹不得,这亲事怕是要再往后拖了。
那是因何入宫,她实也想不出来,只虚虚靠在车帘上,空想些未来还未发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