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至宫门口停下,进宫里需步行,魏公公一路引他们至御书房,让他们一家人先在外等候,御书房的门紧闭着,想必是哪位大人在里头议事,他们不便听见。
兄妹三个还未曾来过御书房,明黄色的牌匾高悬在头上,御书房三个字也是格外的耀眼,尽显天家威严。
过去一炷香的时间,里面出来一个身着赤色官服的大人,青丝束起,头戴乌纱,剑眉星目,鼻梁高悬,唇似花瓣,当真是生的极妙。
有几日未曾见到霍大人了。
王妃见兰意两眼放光的模样,瞧着眼前这位大人眼生,生怕她又扑了上去。
霍秋上前向王爷王妃见礼,兰意跟在王妃身边,瞧见他便是什么礼数也忘了,到了她这,她便想抬手去扶,被王妃出手制止,示意她不要妄动。
可她就是这般,便是不能动手动脚,也要言语撩拨几句。
“几日不见霍大人,越发清瘦了,可是家中未予吃食,瞧着都不似往日挺拔了,也或许是刑部差事太累?竟将你磨成这般。”
霍秋侧过身子,示意她这是皇宫,不可妄言:“此为下官家事,郡主严重了。”
他这几日确实忙碌了些,为了案子茶饭不思,略显憔悴,不过也没她说的这般夸张。
霍秋也没心思与她讨论这些,见过礼便匆匆走了,圣上令他五日内查出水鬼杀人案,免得百姓恐慌不安,可如今案子还未有进展,若是只限五日,怕是不成。
霍大人离去,魏公公便引他们一家进去,拜见圣上。
这是归京以来,兰意第三回见圣上,前两回宫宴,皇帝的注意力始终在她父王身上,便也未曾注意到她。
圣上若是真的与她父王交情好,为何连他的女儿都忽略掉,她至今未曾与圣上说上话,入京时也只是诏了父王,好生奇怪。
她注意到从方才进来时圣上的视线便一直落在母妃身上,还不曾移开,旁边的魏公公轻咳一声,示意她不要直视圣颜。
“贺卿请起吧,你可知朕今日让你来是为何?”
贺凛低着头,一副窝窝囊囊的模样:“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皇帝指着兰意,语气温怒:“都是你们夫妇教出来的好女儿,闲言碎语都传到朕的耳朵里了,若是不加以管教,令她改正,日后还如何嫁人。”
“陛下说的是,臣回家定好生管教,只是不知小女犯了何错,触怒了圣颜。”
“朕听说兰意成日里不做些女儿家该做的事,学着儿郎们逛花楼,连朕的臣子都敢觊觎,这成何体统呐!”皇帝瞧着兰意生得极像南嘉王妃,这语气便也不那么恼火了,改为好言相劝。
“儿郎们都能逛花楼,为何女儿家就只能守在深闺,成日里习那些礼仪规矩,女红针织,琴棋书画,为何不能像儿郎一般三妻四妾,臣女可怜霍大人一把年纪还未成亲,欣赏周家公子盛世容貌,仰慕闻大人多谋善断,若是都能纳回家,我便都娶了。”
实际上霍秋才二十三岁,是刑部年纪最轻的大人,最近在与沈家议亲,周长允也并非除了容貌别无长处,瞧着文弱却自小习武,很是健硕,在她眼中闻褚除了精于算计好像便无甚作用了。
皇帝听她一言,也不恼她,道:“贺卿你这小女真是放肆,岂敢将男女混为一谈,朕倒是记得周家小郎与朕的大公主纠缠颇多,霍家子也已议亲,唯独剩个成日里花天酒地的闻褚,你想嫁他不成?”
听闻霍秋议亲一事,她生了许多疑问,他这人一看就一心扑在刑部,像是只想好好查案,为民造福的那种人,怎就年纪轻轻开始议亲了。
“不妥不妥,朕听闻你与薛家那小子在议亲,可有此事?”
“未曾有过此事,薛府还未提亲,怎会有议亲这种流言传入陛下耳中。”一想到薛煜,她拧着眉,很是烦闷。
她话音刚落,贺凛便道:“薛家公子前日摔伤了腿,正在府中静养,不日便会上门提亲,小女之事扰了陛下清净,臣定会好生管教。”
兰意看着自己的父王只觉得陌生,婚姻大事怎就如此潦草。
“爱卿可得好好教,莫要再纵得她肆意妄为。”
王妃看向圣上的眸子里添了几分淡漠,她方才进来时本是想见见故人,现下只觉得心寒。
与王妃四目相对时,皇帝移开了眼,他确也无颜面对。
“朕让人备了茶点,不如前去凉亭,叙叙旧如何?”
贺凛身子微躬,道:“臣觉得甚好。”
王妃跟在身边,也随其行礼。
贺凛一家随皇帝前往凉亭,此地挨着岳心湖,可一观湖中景色,春日里在亭中摆上牡丹,于亭中手谈,观鱼赏花,很是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