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竟待你如此狠心,要不你就留下来吧,与我一道留在这里。”
“舅母管束你们这些姊妹都来不及,哪有功夫收留我,待我日后回去京城,便托人给你带京城那些好吃的、好玩的…”
顺州城白日里炊烟袅袅,人群熙攘,天一黑便浓雾聚集,寂静无声。
府里人都就寝了,只她一人坐在高墙之上,遥观府外被雾气笼罩的一切,今夜这一身红衣很是显眼,她穿的单薄,发丝以一根槐木簪子半挽在侧,眉心点红痣,神色淡淡的,好似话本里配阴婚给人殉葬的鬼新娘。
话本云,赤色避邪,在夜里却也能招鬼。
她今日倒要看看,这只恶鬼到底是人是鬼。
等到子时这恶鬼也不曾出现,她摇摇欲坠之际,一道黑影闪现而过,脖子被类似爪子一般的东西提溜着,鼻尖萦绕一股松木香气,片刻间便让她没了意识。
幸而她做了准备,让祥云去县衙求助闻褚。
她怕这恶鬼不来,便让祥云候在房里,以碎玉为号,一旦她被抓走,便是这个案子了结的时候。
县衙已经关门了,祥云在外敲响了鸣冤鼓,吵醒了里头的大人,衙役若是阻她,她便将南嘉王府的令牌示于人前,无人敢拦。
公堂之上,她跪在堂下,哭诉道:“还请大人让我见见闻大人,我家郡主遭遇不测,怕是恶鬼作祟,求大人救我家郡主一命!”
事关郡主,县令也不敢敷衍过去,立马让人去请闻褚来。
闻褚搂着一位娘子出来,正是她与郡主城外求助时马车里那位,她远远瞧过一眼,很是貌美。
祥云嗑了几个响头,“求大人救救我家郡主!”
“你起来吧,本官也是束手无策啊,不如你去拜拜佛祖,求他救救你家郡主吧。”
祥云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闻大人根本就是来这儿躲清闲的,什么查案,都是胡诌乱扯,找他还不如求神拜佛呢,也不知郡主怎么想的,如此相信他。
“大人若是不管,我家郡主身死此城,大人也得获罪。”祥云死死揪住闻褚的下摆,又摇又晃,撒泼打滚。
这是郡主教她的。
“本官又不知是谁掳走你家郡主,这从何找起啊?”
“搜城,郡主不信鬼邪,如果是人为定是出不去的,郡主还听闻这恶鬼捉了人不会立马杀掉,留到丑时三刻再杀,随后抛尸义庄。”她都提醒的这般明显了,希望这位大人不要是个傻子才好。
果真,闻褚拿着搜捕令率人去了义庄。
郡主说过凶手作案时间很短,若是抛尸义庄,那想必案发地就在义庄附近。
城西义庄。
灼雨敲响了木门,几声急促的敲门声将守桩人唤醒,见是县衙的人,便也见怪不怪了,毕竟上百个受害人都被抛尸在他这里,起初县令觉得他有问题,抓回去审问,结果冤枉了人家。
打量了守桩的老太爷一番,闻褚道:“今夜附近可有什么异动?”
“说不上有什么古怪之处,只是隔壁宅的妇人,整夜吵闹个不停,埋怨她丈夫纳妾,草民也是被搅得不得安眠。”老太爷满脸皱纹,疲惫不堪。
闻褚把玩着手中的发带,此物是临走前从那小娘子头上取下的,说什么以此发带抵相思之情。
同在一片天下,还相思之情。
祥云嗤之以鼻,一点也不知孰轻孰重。
“灼雨,带人去隔壁府搜,剩下的进去找。”安排好了下属,闻褚视线落在祥云身上,命令道:“你去里头给本官搬张椅子出来,有些乏了。”
郡主危在旦夕,这闻大人瞧着是一点也不着急。
“奴婢只听命于郡主,大人想休息,自己进去拿便好了。”
“本官不喜欢血腥气,更不喜欢死人的味道。”暗夜中的灯笼光映在他脸侧,刚好能够瞧清他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杀意,眉骨那颗痣淡漠又疏离,仿佛那掌管生死簿的阎王爷。
祥云勉强扯出笑意,立马化身狗腿子:“奴婢这就去!”
为闻褚搬来椅子供他小憩,祥云也没闲着,跟去了隔壁的宅子。
她还在想什么样的人会将宅子买在义庄隔壁,想想都觉得好晦气啊,结果见到了那对夫妇,哪儿哪儿看都觉得邪乎。
宅子的主人印堂发黑,眼神污浊,不像善人,夫人尖酸刻薄,就如民间常说的“泼妇”相符合,但那夫人眼中又有一丝阴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