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六年十月,谢淮安结束江南调研,带着厚厚的调研报告与试点数据,返回京城。三个月的风尘仆仆,让这位年轻状元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干练,沿途百姓的殷切期盼,化作了他心中沉甸甸的责任。
次日一早,谢淮安怀着忐忑与坚定,踏入南书房。皇帝早已等候在此,身旁两侧分别站着李斯与谢渊,文武百官分列殿中,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这场关于漕运改革的最终商议,注定是新旧党争的又一次激烈碰撞。
“谢爱卿,一路辛苦。”皇帝语气温和,“江南调研情况如何?你提出的‘折银与实物并行’方案,是否切实可行?”
谢淮安躬身行礼,呈上调研报告:“陛下,臣历时三月,遍历中原、江南漕运沿线,走访漕丁、农户、粮商、官员共计千余人,收集证据与数据百余份。现将调研结果与改革方案,向陛下详细汇报。”
他站起身,条理清晰地阐述:“当前漕运改革存在三大核心问题:一是监察体系失衡,部分新党官员勾结粮商贪墨漕粮;二是新政推行僵化,漕粮折银不符合江南实际,引发民怨;三是权责划分不明,漕运管理效率低下。”
随后,他展开“折银与实物并行”的完整方案,辅以试点数据:“臣在江南三县试点推行此政策,农户可自主选择交粮或交银,官府设储备库收粮平抑市价。试点一月,漕粮征收完成率提升三成,粮价回落两成,民怨平息,商户积极性提高——此方案可兼顾国库收入与民生福祉,应在全国漕运沿线推广。”
他补充道:“同时,臣建议优化监察体系,保留漕运监察司,增设民间观察员,由乡绅与漕丁代表担任;推行‘漕运绩效考评制’,将损耗率、民怨度纳入官员考核,与升迁直接挂钩。”
皇帝翻阅着调研报告与试点数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数据详实,方案可行。谢爱卿果然不负所望,拿出了真正为民着想的好办法。”
“陛下三思!”李斯突然上前一步,语气急切,“谢淮安的方案,看似兼顾各方,实则是对新政的公然否定!漕粮折银是为了简化流程、增加国库收入,若推行‘实物与折银并行’,只会导致管理混乱,增加漕运成本,违背新政初衷!”
他转头看向百官,高声道:“诸位大人,新政推行不易,岂能因区区三县试点,就轻言更改?谢淮安年少轻狂,不懂治国之艰难,只知迎合百姓,若按他的方案推行,国库收入必将锐减,漕运改革也将前功尽弃!”
新党官员纷纷附和:“丞相所言极是!谢状元过于理想化,此方案不可行!”“应坚持漕粮折银,加强推行力度,方能彻底解决漕运之弊!”
谢渊立刻反驳:“李丞相此言差矣!治国之道,在于以民为本。新政若引发民怨,即便国库收入增加,又有何用?谢淮安的方案,既有试点数据支撑,又兼顾各方利益,正是务实之举!”
旧党官员也纷纷支持:“谢尚书所言极是!谢状元的方案切实可行,应予以推行!”
朝堂之上,新旧党官员争执不休,气氛剑拔弩张。谢淮安站在殿中,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心中早有应对之策。
“陛下,”谢淮安开口,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臣的方案并非否定新政,而是优化新政。漕粮折银在北方现银充足的地区可继续推行,在江南等粮食主产区推行‘实物与折银并行’,因地制宜,方为治国之道。”
他拿出一份详细的成本核算表:“臣已核算过,推行此方案,漕运管理成本虽略有增加,但因损耗率降低、粮食储备充足,长远来看,国库实际收益反而会提升。且民怨平息,社会稳定,这才是国家长治久安的根本。”
皇帝看着成本核算表与试点数据,又看了看争执不下的百官,心中已有了决断。他一直深知新党新政过于激进,旧党又偏于保守,而谢淮安的方案,恰好找到了一个平衡点,既不否定新政的积极意义,又解决了实际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