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林江辞被劝酒,他想拒绝,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说。
“他们师门有规矩,不能饮酒。”孟行远忽然说。
林江辞轻轻攥住自己的衣角,嘴角开始往上翘,赶紧顺着孟行远的话往下说:“对,我师父说了不能饮酒,对不住,对不住,我以茶代酒,敬家主一杯。”
而师兄看上去就是个小孩子,自然没有被劝酒。
林江辞正想着吃完饭之后该怎么向孟行远道谢,神游天外片刻,回过神来却是听到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等放榜了,你怎么也该答应和杨家的亲事呀。”
林江辞顺着声音看去,发现说这话的是孟夫人。
林江辞已经不记得自己今天是第一次受到冲击了,这会儿已经有点提不起劲儿来震惊了,于是只是麻木地夹菜吃——甭管大家聊什么,这桌菜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听家主和他的夫人一来一回地聊了一会儿,林江辞总算弄清楚了情况。
原来孟行远是京城孟家隔了很远一个旁支的孩子,听说是八字方面对于孟家有不知道哪门子的裨益,又碰巧他的父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愿意要这个孩子,所以孟行远才出生不久,就被送到了京城孟家,一直寄养至今。
家主和孟夫人对待孟行远就好像对待家中的一个孩子一样,关注他的前程,也替他张罗婚姻。
这种情况还真是难说,林江辞见孟行远和师兄都没有吭声,自己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孟行远忽然开口:“婚事还需慎重考虑,幼时那位算命先生说,到我金榜题名之时,就是我离开孟家之时,否则将后患无穷。”
孟夫人面色一僵,显然也是知道这件事情。
孟家家主出来打圆场:“这……算命先生说的话也不是句句都靠谱,要我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出去转转,以后还是可以回来的。”
孟行远看过去,孟家家主立刻回避眼神。
林江辞注意到对方的举动,总觉得不太对劲。
不过孟行远只是淡淡地看了家主一眼,垂眼说:“总之,婚事,还需慎重。”
这个话题被打着哈哈带过了,不过林江辞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件事情估计在此前已经提过不少回,之后还会被反复提起,今天这次不是其中多么特殊的一次。
孟行远是一直都知道自己会有一个儿子来找他吗?
那他对于成婚这件事情持坚决的反对意见,除了因为刚刚提到的算命先生的话,是不是也和他的师兄的存在,乃至于他的上一世的恋人的存在有关系?
林江辞想着想着,又想叹气了。
吃完饭离席以后,孟行远带着他们俩在孟家转了一圈。
林江辞纠结了半天,连带着没有心情观赏这座宅院中的亭台楼阁,山水花鸟,只顾着在心里数花瓣的单双,可是想象中的花的花瓣数是单是双,完全取决于他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帮他做决定的效果。
他最终还是直接问了,“孟行远,你为什么拒绝他们帮你安排婚事?”
孟行远转过头来看他,面无表情,眼神中一点波澜都没有。林江辞却无端从其中看出了一点疑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孟行远说:“我需要恢复上一世的回忆,再做打算。”
林江辞问:“轮回转世是常态,上一世的回忆属于上一世的你,终究也不属于现在的你,为什么要这样限制自己?”
孟行远却摇了摇头,“于我而言,不是这样。”
林江辞追问:“为什么不是这样?”
孟行远说:“我有我的原因。”
林江辞闭了嘴。对方都已经这样撇清关系,不愿意告诉他具体的原因,林江辞若是再接着问,就有点太不识相了。
师兄走过来,伸手捏了捏林江辞的手,似乎是在安慰他。
之后孟行远把他们俩送回他们住的地方,就离开了。
林江辞觉得心烦意乱的时候就会加长练剑的时间。由于现在他并不在山上,练剑的空间有限,所以他只是盘腿坐在房间里的床上,入定,在识海中练习。
练习累了,他就出去在京城逛一圈。京城实在太大了,他一天只能逛一个边角。
转眼十来天就如流水般淌过去了,林江辞某天上街闲逛的时候,发现有人在街头贴什么东西,周围的人都围过去,看起来是有热闹可以瞧。
林江辞也好奇,跟着围过去,发现这是在放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