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行远半晌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林江辞。
林江辞没敢和孟行远对视,只是低垂着目光,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孟行远的回答,自嘲似的笑了一声,说:“当我没问,我们走吧。”
说完,他就重新迈开步子,一下子超过孟行远好些。
“林江辞,我没有觉得你像一个笑话。”孟行远生平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很明显的情绪,说出来的话照例是不急不缓的。
他上前几步,抓住了林江辞的手腕。
凭林江辞的功夫,想要甩开孟行远的手是易如反掌的,但是孟行远知道他不会。
孟行远意识到,林江辞好像总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将自己摆在一个很被动的位置,明明他这样的人应该拥有很多的主动权。
林江辞深吸一口气,手腕上环着的孟行远的手的存在感过于鲜明。他怀疑孟行远浑身上下都是针对他的特制麻药,只要碰到他,他就动不了了。
孟行远在这种时候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得寸进尺——他把林江辞的另一边手腕也握住了,整个人都靠近了些,贴着林江辞的额头,郑重地说:“那天……我只是帮你缓解,没有不轨之意,如果我们两个人中一定要有一个人受到责备,我认为这个人应该是我。”
林江辞小声说:“倒也没有到这个地步……”
孟行远接着说:“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奇怪,请给我一些时间,我不是有意这样做的,但是这确实对你造成了伤害,我很抱歉,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你不那么难过呢?”
林江辞摇摇头,带着孟行远的头也晃了晃。他小声说:“好像也没有什么要你做的,我和你的关系好像没有到那种提要求让你做的程度。”
林江辞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孟行远捉着的两只手,然后偏开了头,“我们先去把正事干了吧。”
两个人中间的距离可能缩短了一些,但是依然隔着一层。这会儿城门开着,他们就从城门走。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于是林江辞和孟行远被挤得更近了。
林江辞犹豫了一下,没有像上次一样伸手去牵孟行远的手,反正孟行远这么大个人,一会儿没抓着也不会走丢……
林江辞的手就垂在身侧,忽然牵住了。
到了富商家门口,他们和门房通报了姓名,门房毫不耽搁,很快进去通报,然后马上带着他们去见秦先生。
秦先生见了他们,立刻迎了上来,“两位来啦,快坐快坐,小李,快去给两位贵客上茶!”
小李应了声,忙不迭去了。
林江辞和孟行远在挨着的两把椅子上坐下了,和秦先生面对面。
秦先生没有着急询问他们的探查进度,而是等茶上来,亲手给他们俩斟了茶。
林江辞对于这种款待十分不适应,总觉得陌生又别扭,只好扭过头去看孟行远。
孟行远很自然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细细品味,就着这茶和秦先生先聊了几句,这才慢慢聊到了正题。
“说句实在话,我现在也说不上着急了,这事儿也急不来,权看二位有没有找着什么线索……”
孟行远老神在在地说:“线索自然是有的,只是这件事情或许并非偷盗,而是一桩善缘。”
秦先生有些疑惑,但是没有直白地问出来,只是说:“哦?我竟是有所不知,还望孟先生不吝赐教。”
孟行远说:“上古时期,这夜明珠原是某种庇佑生灵的宝物,也就是生命和夜明珠互相辉映,生生不息,才有了后来夜明珠旺人运道的说法。”
秦先生轻轻捻着胡须,细细琢磨着,不时点点头,“竟还有这样的渊源,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孟行远说:“我们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只是还有一些东西需要问秦先生。”
秦先生:“请讲,秦某定当知无不言。”
孟行远:“这夜明珠原是秦家的传家宝,这传家宝是什么来历?”
秦先生:“这……说起来不怕两位笑话,相比于这传家宝在我们家的年头,我也就是个无知稚子,所以我只是过去还在祖宅的时候听长辈闲话提起过,或许前言不搭后语,两位权当一种参考,不能全部当真。”
孟行远点点头,“秦先生请说,我们会自行甄别。”
秦先生:“当时应该是我的祖父在和一个远房亲戚话家常,说着说着就提到了传家宝,本来气氛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一说到传家宝,他们忽然就开始叹气了。我祖父说,这传家宝到了他们这一辈人手上真是蒙羞,这些年来什么事情都没做成,还好原先家底够大,才能保住祖宅,还勉强支撑着一个壳子。这远房的亲戚似乎也是知道些什么先是附和了几句,然后才说,这传家宝最初大概就是来路不正,大概不能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