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回椅背，目光如秤，衡量着沈瑞曦的每一丝反应：“这便是我的答案，也是耀辉的立场。你可以选择拒绝。但走出这扇门后，你将失去这座城的所有庇护，以缺陷种乃至可疑感染者的身份，独自面对外界的一切风浪。那么，沈瑞曦阁下……”

卢米娜的语调微微扬起：“你的选择是？”

沈瑞曦没有立刻回答那个关于选择的问题。她抬起眼，目光越过长桌，落在卢米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我记得，”她开口，“城主大人曾说过，‘所有来到耀辉城的生命，都值得被庇护’。这是耀辉立城的基石之一。”

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沉静：“那么现在，这条基石，是否因为神谕，或因为我可能的价值，而改变了？”

卢米娜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并非不悦。

“话没有错，”她终于开口，“基石未曾动摇。耀辉城的大门，依然对寻求庇护的流亡者、受难者敞开。我们提供食物、居所、相对的安全，以及一份换取生存的工作。”

“但你，沈瑞曦，你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个范畴。你不是需要一碗饭一张床的难民。你是可能影响世界天平倾斜方向的‘变数’。对于普通的生命，我们给予基础的庇护；但对于战略级的兵器或强大的力量，我们需要的是‘掌控’，以及‘投资’。”

“庇护是给予弱者的仁慈，而资源倾注与全力培养，是给予强者的契约。”

卢米娜看向沈瑞曦：“让你混迹于普通兽人之中，才是对你潜在力量最大的轻视与浪费，也是对耀辉城自身安全的不负责任。”

她稍稍向后靠去，给出最后的总结，也抛回了最初的问题：“现在，你的选择是？”

“我同意了，如果我未来获得终结夜噬的力量，会将希望的第一缕光撒向耀辉城。”

由于天色已晚，沈瑞曦睡在城主府的客房内。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这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救世主……多么荒谬又沉重的三个字。一道神谕，就被推到了这个位置。

……

客房的灯，很久之后才熄灭。

沈瑞曦离开后，卢米娜静坐片刻，起身走向神殿方向，直到深处的内室。

福斯蒂娜正俯首绘制地图，闻声抬头，卢米娜眼中带着疲惫。

“她答应了。”卢米娜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福斯蒂娜轻轻叹息：“你给了她选择，也套上了枷锁。”

“这是必要的。”卢米娜语气平静，“而且她还小，需要方向”

“你本可以强行留下她。”福斯蒂娜走向卢米娜，手为她按摩着脑袋，“何必解释那么多。”

“因为兽神选中了她。给予被选者知情与选择，是起码的尊重。况且，心甘情愿的刀，比被迫出鞘的刃更可靠。”

福斯蒂娜沉默良久，“愿她真的能带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