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血色空间都因核心受创而剧烈震荡,曼陀罗花海大片大片地枯萎、化为飞灰,脚下的“水面”波澜四起,颜色变得黯淡不均。
沈瑞曦也被曼陀行者垂死的挣扎击中多次,骨骼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异化的左半边身体甲壳崩裂,肉芽疯狂再生却赶不上破坏的速度。脸上那些小嘴有的被扯烂,流出混合着鲜血和暗色能量的脓液,但很快又有新的从血肉中钻出,继续开合嘶鸣。
战斗进入了最血腥、最混乱的消耗阶段。一方是濒临崩溃、结构开始瓦解的暗质;另一方是身体不断异化、精神在憎恶与疯狂边缘挣扎的沈瑞曦。
光幕外,卢米娜和福斯蒂娜已经说不出话来。虽然过滤网已经给她们屏蔽大部分污染,但是还是给她们造成了重创。沈瑞曦那利用自身同化特征进行反向破坏的疯狂举动,超出她们的想象。
“她在……用自己的‘污染’,去攻击‘污染’的源头……”福斯蒂娜加大了过滤网强度。
卢米娜试图解析、理解光幕内那远超常规觉醒仪式的能量互动。通道依旧紧闭,但她的眼神深处,除了担忧,渐渐燃起一种狂热。
头颅率先坍缩,外圈密密麻麻的小嘴如被戳破的脓疱般接连爆开,粘稠的暗紫色浆液与逸散的精神碎片混合,化作一阵腥臭的雨。紧接着,它庞大而扭曲的躯干上,那些搏动的肉瘤、挥舞的触须,如同烈日下的蜡像般开始软化、流淌。坚固的骨甲失去光泽,布满裂纹,继而粉碎。构成它存在的精纯暗质能量,失去了核心的统合,开始暴走、溢散。
以它残存的躯壳为中心,一个疯狂旋转的暗能量漩涡骤然形成,是残留的高浓度暗质在空间规则下产生的坍缩。
漩涡的中心是极致的黑暗与虚无,边缘则拉扯着血色空间中残余的曼陀罗花瓣、碎裂的骨质、粘稠的浆液,以及仍死死钉在它身上的沈瑞曦。
“不——!!!”
沈瑞曦脸上的无数张小嘴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既有疯狂的快意,也有一丝本能的恐惧。她想要抽身后退,但异化的左肢钩爪深深嵌在正在液化的怪物组织中,肩颈的触须更是贪婪地扎入了能量逸散最剧烈的“伤口”,疯狂吮吸。
恐怖的吸力将她牢牢攫住,拖向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更致命的是,溃散的、未经转化的、充满曼陀行者残余意志的暗质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她那些吮吸的触须、脸上开合的小嘴、乃至身体每一处伤口和异化器官,疯狂倒灌而入!
被迫承受这股力量,让她痛苦不堪。
“呃啊啊啊啊——!!!”
沈瑞曦的身体剧烈痉挛、膨胀、变形。左半身的异化组织像是被吹起的气球,灰黑色的甲壳噼啪作响,增生出更多不规则的血肉疙瘩和骨刺,又因为能量过载而不断炸裂,溅射出混合着暗质与鲜血的浆液。右半身相对完好的皮肤下,血管如活蛇般暴凸蠕动,泛起不祥的紫黑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她的脸,下半张那团蠕动开合的嘴簇,在磅礴暗质的冲击下,发生了更恐怖的变化。无数张小嘴开始融合、扩大,边缘相互吞噬、粘合,最终竟然在她脸上形成了一张占据整个下巴和部分脸颊的、巨大而畸形的口器。
这张大嘴内部不再是细密的小齿,而是层层叠叠、不断旋转的锐利角质片和蠕动的□□,它无意识地开合着,发出低沉如风箱般的“嗬嗬”声,吞噬着能量。
海量的、杂乱的、充满恶意的信息碎片随着能量洪流冲垮了她的精神防线。
“我是沈瑞曦……我要活下去……”
“归……于……吾身……长夜……”
“痛……好痛……撕碎一切……”
“饥饿……吞噬……进化……”
“不!不能变成怪物!我是人!”
“……咯咯……人?什么是人……这力量……”
无数个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响,有她自己的,有曼陀行者的碎片,更有无数分辨不清来源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她的记忆开始混乱,自我认知的边界正在飞速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