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晰的结论浮现在心头:必须离开。毕竟上一个她也是这么打算的。
以这个世界的卢米娜和福斯蒂娜,必然会对她采取保护甚至监控的态度。留在这里,她或许能享受到尊崇与安逸,用那份力量守护耀辉城不受一时的侵扰。
她需要找回,或者说,从头练就那个沈瑞曦曾拥有的战斗技能。
同时,她也需要弄清楚自己降临的真相。那个七彩晶体只给了她上一个沈瑞曦直到死前的记忆,世界的真相依旧需要她自己去寻找。
至于过去的自己,早就死在悬崖底下了,既然来到一个新的世界,就不会再纠结过去的事。
目光投向庭院外,越过盛放的纯凛蔷薇,投向暮色渐浓的天空。那些淡金色的光柱在夜色初临的背景下,反而显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吸引力。
留下,是慢性死亡。
离开,是直面危险。
沈瑞曦缓缓站起身,衣摆随风轻扬。她走到一丛开得最盛的纯凛蔷薇前,指尖轻轻拂过那冰蓝剔透的花瓣。花朵微微颤动,散发出更浓郁的冷香,仿佛在回应她的触碰。
“当初她看见了什么才会解释这样痛苦”她低声自语。
上一个沈瑞曦到大海后的记忆中间有一段空白她看不见,画面清晰的时候就只有她跪在沙滩上哭。
夜色完全降临,庭院中的能量石自动亮起柔和的光芒,与蔷薇的光晕交相辉映。
沈瑞曦回到屋内,关上房门。开始第一次主动地、系统性地梳理脑海中那些属于“另一个自己”的战斗记忆。
学习、模拟、拆解每一个动作。
脑子里一场接一场地复刻,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微微紧绷、颤动,试图模仿那些早已千锤百炼的发力方式。结果只是徒劳,肌肉发出酸涩的抗议,关节僵硬,呼吸都跟着乱了几拍。
汗水不知不觉渗出来,贴身的衣物慢慢浸湿,黏在皮肤上。等到她终于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眩晕袭来,不得不停下来时,后背已经湿了一片,额发也黏在了鬓角。
她索性不去管那湿漉,起身去浴室。浴缸里蓄着恒温的清水,她褪去衣物,将自己沉入水中。
温热包裹上来,驱散了训练带来的僵硬和寒意,肌肉一点点松弛。她仰头靠在缸沿,长长吐出一口气,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
跳崖的那一刻,是清晰的。失重感攥紧心脏,风在耳边尖啸。然后,变化发生了。不是缓慢的,几乎是在意识到自己身体发生变化这个念头的同时,就已经完成。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重组,陌生的力量奔涌而出,试图对抗下坠的毁灭。再然后,是冰冷的撞击,和瞬间包裹上来的、带着奇异净化感的池水……
圣水池。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睁眼的地方。
第一天,她从冰冷的池水中挣扎起身,浑身湿透,意识尚且混沌,便被围上来的福斯蒂娜与一众神职人员奉为“神眷者”。那些惊疑、探究、最终化为敬畏与狂喜的目光,让她本能地保持了沉默。
第二天,出门看见周围完全陌生的、融合了不可思议的先进科技与鲜明兽世文明特征的景象,说心里毫无波澜那是假的。
光滑能量石铺就的广场,高耸入云、结构奇特的建筑,空中悄然掠过的悬浮载具,还有身边来往的、带着各种兽类特征却身着得体服饰、使用着精巧仪器的兽人……
既有她记忆中现代社会的便利与高度组织化,又截然不同地交织着另一个世界的生命力、野性与独特的文化体系。
这种错位感,让她恍惚。
直到今天,看见那个漂浮的晶体,伸手触摸接收了记忆。
温热的水流没过肩颈,沈瑞曦闭上眼,让疲惫随波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