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笼着球场边的银杏树,晕出一层又一层虚影。夜风吹过,摇落片片绿叶,卷起阵阵泥土腥气。
秦叙白状态不似往常,看着时明轩这一反常态的笑容,他脑子发出尖锐的“吱吱”声,像是没了润滑油的齿轮,艰难带动大型机械运转。
脑子勉力运转,催动胃部不适,喉中涌起稀薄液体。秦叙白喉头微动,压下不适:“五年前那件赝汝瓷还在?你骗我?”
时明轩举起手中文件夹,阻挡他的指控:“秦老师这话可就不对了,从邀请你加入调查以来,我可是一直很坦诚的,可没有故意藏起某~些~东~西~不让你知道。”
眉眼弯弯,坦然诚实地意有所指。
秦叙白揉揉鼻子,假装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那你刚才不是说那件假汝瓷被销毁了?”
时明轩笑容里带着坑了人地得意:“秦老师刚才状态不佳,听岔了吧。我刚才说的是‘按规定来说……’”
秦叙白见不得他这么得意,指节从他下颌轻轻刮至太阳穴。
时明轩眼神微动,笑意不变,期待他的应对。
秦叙白手在他太阳穴停留片刻,拿下他头顶一片落叶,在手中旋转:“这么开心真的好吗?”
有了之前的经验,时明轩这回反应快了许多。他握住秦叙白手腕,往前一步。
秦叙白手中叶片缓缓飘落。
他手腕爆出青筋,用力一挣,没有从那常年握枪磨出薄茧的手掌中挣脱。
秦叙白不自觉后退,背部猛地抵上房间门,发出“砰”的闷响。
两人脚尖抵着脚尖,呼吸几乎缠在一处,微风也难以从两人之间穿过。
时明轩目光从秦叙白游刃有余地笑容,滑到紧绷的脖颈,再回到那难测的眼眸:“秦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叙白不喜欢这种被压制的感觉,力气积聚手腕,用劲往回一拉。
时明轩顺着他手上力道,手上灵活地一推一压,“啪”地直接把他手腕扣在门上。
眼见力量悬殊,技巧应对也有差距,秦叙白索性放松力道不再挣扎:“如果东西一直在你们这里放着,但外面的人还拿到了想要的数据,这多少有点奇怪。
你也看到了,那天我用来检测赝品的机器可不算小。要想无损且高精度地检测出尽可能全面的元素成分,可不是随便花个三五分钟就可以做到的……”
言外之意不必说满,听音之人自会猜测。与其给他确切的某个信息,不如让他自己顺着思路一点一点剥开真相。
秦叙白的话如凉水入滚油,在时明轩脑中炸出种种猜测。
他没有放松手上力道,笑意不减,目光变得锐利:“如果这是唯一的数据来源,秦老师的提醒倒也合理。可……东西出自秦老师,从秦老师这边泄漏出去,似乎可能性更大一些。你说是吧,秦老师?”
在秦叙白开口前,时明轩快一步补充道:“而且,我很好奇,秦老师费心加入调查,到底有什么企图?是想通过我们,找到什么东~西~?”
最后两个字被时明轩念得起伏蜿蜒,带着看透事实的笃定。
秦叙白心下一沉,目光闪动。
他轻叹口气,耸耸肩,放弃抵抗般自嘲道:“那我说,我跟他们有勾结,来这里是以身入局,引开你们注意,好让他们把手上的货顺利出了……你相信吗?”
话若惊雷,炸得方圆百里一阵静谧。偏偏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我正在下单X迪,你要不要来一杯?”
时明轩脸上闪过错愕。他想过秦叙白会沉默,会解释,甚至会转移话题,唯独没想到是“直接承认”这种展开,他沉吟片刻,才道:“你这是在承认?”
“承认?”秦叙白重复他的话语,轻笑出声,“没有我的帮助,别说乌居村……就连福陵巷,钱富贵,你们到现在都未必能锁定。上面的说法和我实际做的相悖,所以……”
时明轩追问:“所以?”
“咔哒!”
秦叙白身后门锁响起。
他手背在身后拧锁开门,被时明轩扣在门上动弹不得的手趁机挣开。
秦叙白半推半扶重心略微不稳,向前倾的时明轩:“所以,说得再多,也不如明天亲眼看看。我有信心不是从我这泄漏,就不知道时队有没有信心了。谢谢时队送我回来,夜深了,就不请时队进来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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