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莉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她现在是主人,是今晚的主角,不能失态。
她很快又被新一波的祝贺者包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偶尔能用眼角的余光瞥见BigBang成员们在会场边缘,好奇地看着一切,小声交谈着。
权至龙大多时候很安静,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的果汁,目光却常常若有若无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庆功宴接近尾声,宾客逐渐散去。姜莉娜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但精神却依旧处于一种亢奋后的余烬状态。
她站在帐篷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看着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残局,终于得以卸下脸上维持了整晚面具般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犹豫着,靠近了她。是权至龙。
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扁平的深蓝色信封,边缘有些微皱,似乎被他捏了很久。
“前辈nim。”他轻声开口,声音在喧闹过后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莉娜转过身,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以及他手中的信封。
权至龙似乎有些紧张,耳廓再次泛起了她熟悉的那种浅红。
他将信封递过来,眼神有些闪烁,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羞涩和真诚的笨拙:
“恭喜您……秀非常成功。我们……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这个,是我自己……随便写的。希望您不要嫌弃。”
他自己写的?
姜莉娜的心猛地一跳。她接过那个略显朴素的信封,指尖能感觉到纸张轻微的硬度。它不重,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在她的掌心。
“谢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权至龙似乎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般,松了口气,随即又更加局促起来。“那……那不打扰您了。前辈nim辛苦了,我们先回去了。”他匆匆说完,几乎是逃跑般地转身,汇合了等在不远处的成员们,很快消失在了帐篷的出口。
姜莉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深蓝色信封。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远去。她犹豫了一下,走到更僻静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纸袋。
里面没有华丽的包装,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略显粗糙的白色卡纸。
她将它展开。
卡纸上,是手写的字迹,带着个人风格的、略显青涩却已然透出锋骨的韩文。写的是几句零散的、未完成的歌词片段,旁边还有随手画下的、代表节奏的简单符号。
【破碎的镜子,折射陌生的光】
【在虚无的舞台,寻找自己的形状】
【针与线,缝补时间的伤…】
字迹有些潦草,仿佛灵感迸发时随手记下的思绪。但姜莉娜的呼吸,却在看到这些文字的瞬间,彻底停滞了。
这些词句……它们所描绘的意象——破碎、陌生、虚无、寻找、缝补……精准地、几乎是残忍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从未向任何人袒露过的隐秘角落。
是巧合吗?
还是……他感觉到了什么?感觉到她那看似坚固成功的外壳下,隐藏着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
他将他未成形的、私人的创作,当作礼物,送给了她。这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让她心神剧震。
姜莉娜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墨迹未干的字迹,指尖微微颤抖。一直被她强行压抑、锁在抽屉深处的、所有关于“锚点”的复杂情感,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她重建起来的所有堤坝。
但她这次没有哭。
她只是紧紧攥着那张单薄的卡纸,仿佛攥着一块灼热的炭,又像是攥着唯一能证明她存在的凭据。
她抬起头,望向帐篷外首尔沉沉的夜空,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云层缝隙里透出几颗稀疏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