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会那晚,权至龙在散场时分于昏暗灯光下投来的那一眼,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姜莉娜看似平静的心湖里,激荡起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
那眼神里的动容与确认,穿透了她所有精心构筑的伪装,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情感暴露无遗。
接下来的日子,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戒备的紧张感在生活。
她预想着他可能会打来电话,或者发来信息,询问那幅画的意义,追问她那些隐藏在冷静外表下的、不合时宜的关注究竟源于何处。
然而,什么都没有。
权至龙那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的世界依旧高速运转,Bigbang的日程排得密不透风,打歌、综艺、签售会、海外宣传……
他如同一个永动的发光体,持续不断地向外界辐射着能量和光芒。社交媒体上偶尔更新的动态,也全是与工作相关的内容,或者是一些意义不明的、属于艺术家的小情绪表达,看不出任何与那晚相关的蛛丝马迹。
这种沉默,反而让姜莉娜更加不安。它像一种无声的发酵,让那晚短暂交汇的瞬间,在她心里被反复咀嚼、放大,滋生出各种猜测。
他是忘了?还是觉得那不过是一份普通的粉丝礼物,不值一提?亦或者是……他看懂了,却选择用沉默来维持现状,避免更深的牵扯?
这种不确定感,比直接的质问更让她备受煎熬。她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心无旁骛地投入到工作中。
画设计稿时,笔下会不自觉地溜出他侧脸的线条;审阅文件时,目光会长时间地停留在与YG相关的报表上,思绪却早已飘远;甚至在那盆多肉植物前发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试图用更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主动接洽了几个难度极高的跨国合作项目,将日程表填塞得没有任何缝隙。
她飞往纽约,与潜在的合作伙伴进行马拉松式的谈判;她扎进面料市场,一待就是一整天,试图用物质的触感来驱散内心的虚无。
但无论她走到哪里,身处何地,那个在昏暗光线下凝视画纸的少年身影,和他最后那深沉的一瞥,总会在她最不经意的时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首尔进入了雨季。连绵的细雨洗刷着城市的尘埃,却也带来一种黏稠的、无处可逃的潮湿感,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一个周五的傍晚,雨下得正大。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Lina.K”工作室巨大的落地窗,将窗外江南区繁华的夜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员工们早已下班,空旷的工作室里只剩下姜莉娜一人。她刚结束一个越洋视频会议,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工作台上散落着新一季的设计灵感图,旁边平板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未读完的邮件。
然而,她的目光却毫无焦点地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扭曲的霓虹上,思绪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她试图用忙碌隔绝的世界。
就在这寂静得只剩下雨声的时刻,工作室前台的内部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姜莉娜吓了一跳,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保安吗?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前台,接起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一个她无比熟悉、此刻却带着一丝犹豫和微弱电流杂音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前辈nim……是我,志龙。”
轰——!
姜莉娜感觉自己的呼吸在瞬间停滞,握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窗外的雨声仿佛瞬间被放大,又似乎在顷刻间远去。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声。
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怎么知道她还在工作室?他……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炸开,让她一时失语。
“前辈nim?”听筒里再次传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我在。”姜莉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紧绷,“你……怎么来了?”
“我……刚好在附近结束行程。”他的语气听起来还算自然,但语速比平时稍慢,似乎在斟酌词句,“看到工作室灯还亮着……就,冒昧打扰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混在淅沥的雨声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有些关于……下次演唱会服装的想法,想和您当面聊聊。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关于服装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