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裹挟着荣耀与暧昧,无可阻挡地迈入2011年。
Bigbang,这个名字已然成为韩国歌谣界一个时代的符号,其影响力如滚雪球般席卷亚洲,甚至辐射向更遥远的国度。
TG小分队的成功,如同在一座丰碑上,又镶嵌了一颗璀璨而独特的宝石,进一步巩固了他们在音乐性与先锋潮流上的绝对地位。
姜莉娜的“Lina.K”也伴随着这股韩流飓风,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
她的设计,几乎与Bigbang,尤其是与权至龙的个人风格画上了等号,成为无数年轻人追逐的时尚圣经。
她的工作室规模扩大了一倍不止,在巴黎和纽约也走上了正轨。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财阀背景的设计师,她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然而,站得越高,付出的代价越大。
权至龙的日程表密集得令人窒息。全球巡演、广告代言……他被无数双手推着,像一个永不停歇的陀螺,在名为“成功”的舞台上高速旋转。
姜莉娜与他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更多的是在越洋视频电话里,看着他即使在像素不高的屏幕里,也难掩的疲惫。
还总是倔强的不听劝去休息,强打精神与她分享见闻。
她为他设计的服装,也开始越来越多地融入“舒适”的意念,选用更轻便透气的面料。她的关心,如同细密的针脚,无声地编织进他每一件闪耀的战袍里。
但有些疲惫,是服装无法缓解的。
一次在首尔举办的年度音乐颁奖礼后台,Bigbang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当晚最大的赢家,包揽数项大奖。
香槟的开瓶声夹杂着欢呼声,媒体的闪光灯几乎要将屋顶掀翻。成员们被簇拥着,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喜悦。
姜莉娜作为核心造型师,也在后台。她看着权至龙在人群中,熟练地应对着各方的祝贺,笑容得体。
她却捕捉到在某个瞬间,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置身事外的抽离和深深的倦怠。
在某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角落,他短暂地脱离了人群,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仰头闭着眼,喉结滚动,像是在努力平复某种翻涌的情绪。
姜莉娜没有上前。她只是隔着喧嚣的人群,静静地关注着他.......
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他们之间那看似因“怒那”的称呼而拉近的距离,在现实面前,仿佛又被划出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他是属于舞台、属于粉丝、属于这个时代的G-Dragon,而她的位置,似乎永远只能在这样边缘的角落里,做一个沉默的关注者。
姜莉娜的心被一阵细微而持久的刺痛所裹挟,她微微低头掩盖住眼底的苦涩和内心突然泛起的一丝不甘。
颁奖礼结束后,已是深夜。首尔飘下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纷飞,悄然覆盖着城市。
姜莉娜婉拒了after party的邀请,独自一人回到工作室。偌大的空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雪花落下的簌簌声。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初雪温柔覆盖的江南夜景,心中那片因他而起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
就在她准备收拾心情,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件时,工作室的门铃,在寂静的深夜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的心猛地一跳。这个时间……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权至龙。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大衣,没有戴帽子和围巾,头发和肩头都落满了尚未融化的雪花,脸颊和鼻尖冻得通红。
他没有带经纪人,没有带助理,就这样一个人,突兀地冒着风雪,出现在了这里。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什么东西。
姜莉娜立刻打开了门。
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怒那……”他看到她的瞬间,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扯出一个带着疲惫和寒冷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
“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姜莉娜连忙将他拉进温暖的室内,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你不是应该去庆功宴吗?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还穿这么少!”她的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和一丝责备。
权至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在玄关,任由身上的雪花慢慢融化,留下深色的水渍。
他看着她,眼神凝聚着一种异常复杂、仿佛酝酿了许久终于决堤的情绪。那里面有成功的亢奋余烬,有深入骨髓的疲惫,有寻求安宁的渴望,还有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近乎破釜沉舟的紧张。
“庆功宴……很吵。”他低声说,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我……想见你,怒那。”
他的直接,让姜莉娜的心跳骤然停住又重重落下。